经过这一耽搁,等荼姚到龙鱼族时,已是人去楼空。
不过和尚跑了,庙怎么办呢?
龙鱼族领地一片寂静,无人相迎。直到珍珠抓着一个女人破水而出,随意扔在地上。
女人容颜柔媚,罗衣覆体,端的是风情万种。
荼姚注意到她落地时刻意捂着肚子,闷哼一声,而后向她们投来仇视的目光。
荼姚了然。
这就是太微的新情人。
看样子,肚子还有两人爱的结晶。
荼姚俯视着这个面带娇媚的女子,显然她还沉浸在与情郎的耳鬓厮磨、两情相悦中,不曾想到有这一天。
太微拍拍屁股就走了,留她一人供荼姚泄愤。
荼姚刚有动作,便被匆匆出现的龙鱼族长拦住,老泪纵横,求情道:“天后娘娘,您放了簌离吧,这些事她根本不知情。”
“她不知情,你也不知情吗?”
荼姚轻蔑一笑,将他心里的算盘看得分明。
她才不信。
无非是想借此攀上太微,以为能诞下天帝血脉,带着族人们鸡犬飞升。
谁知堂堂天帝,竟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龙鱼族长神情微变,显然知道蒙混不过去了。
这步棋显然走错了。
然而再怎么说,簌离也是他的独女,他无论如何也得保下她。天后声名在外,杀性极重。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簌离死在琉璃净火之下。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保住簌离的命。
龙鱼族长思考时,簌离先开口,打破了眼下令人心悸的沉默。“荼姚,一人做事一人当!”
她白着脸:“你有什么本事,就冲我来,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荼姚听到她直呼其名也不恼:“好歹怀着孩子。”
说话间,荼姚越过挡在前面的龙鱼族长,一张昳丽含笑的面孔逐渐朝簌离逼近。“我不会杀你。”
但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天后威严不容冒犯。
珍珠闻言会意,看了一眼簌离,左手一抬。
“唔——”
凛冽寒光一闪而过,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一截猩红带血的舌头悄然落地。
簌离痛得在地上打滚,暂时顾不得肚子,死死捂着嘴。
汩汩鲜红便顺着手指流下来。
荼姚微微一笑,在两人眼里犹如恶鬼一般。
“天帝血脉,自当回归天界。你们这小小的龙鱼族,养不起真龙。”
她已经感受到簌离肚子里的气息,强大霸道。
手里的琉璃净火蠢蠢欲动,荼姚收了笑,扫视两人,下了最后通牒,“日后,我会来带走他。”
说罢,不理会面如死灰的簌离,乘云而去。
回去路上,珍珠问荼姚为什么要放过簌离。依她的性子,不闹个天翻地覆都不可能。
荼姚道:“因为我有预感,那个孩子有大气运。”
廉晁死遁,太微无能,没有一个适合做天帝。但荼姚不一样。她的手段、地位远超这两人。
天后做久了,其实很腻。
倒是这天帝之位,荼姚想坐上去看看,俯视众生时,到底是何种风景。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三十年后,荼姚真的下界,带走了名唤润玉的幼龙。
他的亲生母亲不仅不悲伤,反而如释重负。为了生下他,她修为大跌,只能靠族内法宝苟活。一想到都是给荼姚做嫁衣,她心中恨意难消。
更恨明知她受折辱,依旧安然高高在上的太微。
可惜这是实力为尊的仙界。
在没有足够的修为之前,想再多都是白搭。
苍穹之下,瑶云之上。润玉乍然离了母亲,有些无措。哪怕不认识荼姚,也对她依赖起来。
“你是谁啊?”
“要带我去哪儿?”
荼姚看了一眼这小矮子,长相倒是可爱,就是聒噪得很。又很快移开,懒得搭理。
荼姚不说话,一路上,他沉默地打量着她。
大大圆圆的眼睛里映出一个高挑美丽的身影,清风吹起她的发丝,有时吹起明黄衣裙上的华美宫绦。
润玉伸出手,想去摸一摸,怕她生气,放弃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
过了很多年再想起来,仍然记忆犹新。
从懵懂初生的小童,意乱神迷的少年,最后成长为优雅从容的青年,他一直这样仰望着她。
忠诚,安静,亘古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