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两月，白山村外，杨雪舞又一次见到了高长恭。
这回倒是没有上次狼狈，从踏雪背上一跃而下，眼神发亮，“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免费的男人，不看白不看。
杨雪舞仔细打量着高长恭，金冠束发，华服玉带，一扫温泉那时的虚弱，神采奕奕。
若忽略周身杀气，和普通的贵族子弟没什么区别。
“是啊，说来真是太巧了。”她道。
杨雪舞笑意不明道，直直看了一眼俊俏出尘的高长恭。
她能隐约闻见从高长恭身上四散开的奇异气味，混杂着些许甜腻，丝丝缕缕往杨雪舞鼻腔里钻。
换言之，爱情的味道。
那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有待考量了。
打完招呼，杨雪舞继续向前走，高长恭紧随其后，问道:“在下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
“杨雪舞，下雪的雪，跳舞的舞。”
她道。
分明只是寻常字眼，高长恭却如获至宝，笑着低喃了好几遍，最后道:“很好听的名字。”
“还用你说?”
杨雪舞翻了个白眼。
或许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哪怕这般不雅的举止，放在高长恭眼里，依旧闪烁着耀眼光辉。
脚下逐渐崎岖的道路，处处可见的毒虫也阻挡不了他的心意。
终于沉默着相伴走完一段路。
来到岔路口，延伸出两条通向不同终点的小径。
杨雪舞抬步就要走，被高长恭握住手腕，看她疑惑回头，慢慢道出他今日来此的目的。
他确实是来求爱的。
在外人眼里，高长恭还是那个领兵作战，驰骋沙场的兰陵王，永远将齐国安危放在首位。
唯有他自己看见，活跃在心底那道生动倩影。
直到现在四目相对。
那些相遇时的悸动、寂寞无人时的幻想，突然在这一刻具象成眼前人似春水潺潺的柔和目光。
“雪舞，自那日第一次见面，我便忘不掉你了。”
不拘什么时候，哪怕梦里，还是她若隐若现的面庞。
高长恭不是一个胆怯、畏惧世事的人。察觉到情意，也不会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等待命运审判。
他希望用真心、真情，换来心上人的认可。
想到这里，高长恭喉结滚动，指节因用力发白，声音却格外轻柔:“我家中没有长辈，家财颇丰。不说千两、万两黄金，也是差不多的数。”
杨雪舞盯着他轻颤的乌黑睫羽，忽然笑了笑，“你竟想娶我?”
高长恭郑重道:“若得雪舞姑娘相伴，此生无憾。”
“那我问你，如果非要在齐国与我之间选一个，再失去一个，你会选择谁?”
一个不亚于母亲妻子一起落水，到底救谁的问题。
杨雪舞并非有意为难他，而是现实如此。他身为齐国将军，自有一腔抱负、气节。
儿女情长，恐怕最终比不过他对齐国的在意。
杨雪舞最讨厌麻烦。
即便真的爱上高长恭，她也不会抛下白山村，抛下亲人与村民，远赴两国间厮杀不停的战场。
因为不值得。
高长恭听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山风掠过树梢，把沉默撕成细细的丝，紧紧裹缠着两人。
高长恭道:“我生在齐国，长在齐国，齐国于我而言是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不能放弃这份使命。
杨雪舞点头，她理解高长恭，也仅限理解了。
又听他继续道:“可我也想为自己，为你活着。哪怕只有短暂的相守，也要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他眼底燃着执拗的光:“倘若真有一日，我自会为国捐躯，剩下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你。”
“你有点太贪心了。”
杨雪舞笑了笑，望着因紧张微微发颤的手，望着他眼里映出的自己，可是说到底谁又不贪心。
“那……”
高长恭一愣，有些摸不准她的意思。这是同意了吗?
“还不跟上。”
杨雪舞径直走向左边的小径，打算回白山村了，回头看高长恭傻愣愣站在原地，不由催促。
高长恭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追上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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