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天空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真切,好像只有一团红色的东西在蠕动。
余渭终于还是害怕了,他想离开,可是身边太多人了。
……………………
余渭的牙齿在发痒。
这种痒从三天前开始,像有蚂蚁在牙髓里筑巢。他对着卫生间的镜子张开嘴,用指甲抠刮着臼齿表面。
指甲缝里带出些许红色粉末,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他喃喃自语,将红色粉末冲进下水道。
公司的打印机开始吐出血色的文件。不是墨水,是粘稠的、带着温度的液体。
同事们都视而不见,只有余渭看见那些纸张在蠕动,像刚剥离的皮肤。
"余总监,您的咖啡。"新来的助理林晚端着杯子,手腕内侧布满细密的红色纹路,像碎裂的瓷器。她的眼球偶尔会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红光。
余渭接过杯子,发现咖啡表面浮着一层红色油膜。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杯子,指尖却不受控制地抽搐。
下班时,他在电梯里闻到甜腻的腐臭味。镜面上缓缓渗出红色液滴,组成一行字:"你吃掉了我们"。
同乘的同事们依旧谈笑风生,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回到家,妻子正在准备晚餐。砧板上的牛肉泛着诡异的红光,血管般的纹路在肉块上搏动。
"今天买了特价肉。"妻子微笑着说,嘴角裂开到耳根。余渭眨了眨眼,她的脸又恢复正常。
夜里,他梦见自己在咀嚼着什么柔软的东西。醒来时满嘴血腥,枕头上散落着细小的红色颗粒。
第二天开会时,他看见林晚的舌头是红色的,分叉的,像蛇信。当她说话时,舌头快速颤动,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耳语:"你忘了吗?那个地下室。"
余渭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记忆的闸门裂开一道缝,他看见黑暗中有无数双红色的眼睛。
午餐时,餐厅的牛排在他盘子里跳动。同事们大快朵颐,刀叉切割肉块的声音让他作呕。
他看见林晚用叉子刺穿一块还在颤动的肉,送进嘴里,鲜血从她嘴角溢出。
"不吃吗?"她歪着头问,眼球完全变成了红色。
余渭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呕吐。吐出来的不是食物,而是红色的、带着牙印的肉块。肉块在污水中蠕动,慢慢聚合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想起来了?"林晚的声音从隔间外传来,"那个被你锁在地下室的女人。你说她是你最爱的作品。"
余渭颤抖着打开水龙头,流出的却是粘稠的红色液体。镜子里,他的牙齿正在变红,像浸透了血。
"她是我姐姐。"林晚的脸出现在镜中,皮肤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红色的肌肉组织,"你把她切成碎片,腌在地下室的罐子里。"
余渭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舌头正在融化,变成红色的泥浆。
"现在,"林晚的声音变成多重合唱,"轮到你了。"
余渭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指正在溶解,像燃烧的蜡烛。红色从他的毛孔中渗出,在地面上汇聚成一片不断扩大的血泊。
在完全溶解前,他最后看见的是办公室窗外——无数双红色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