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幽灵与警官

第二章 幽灵与警官

银行金库的大门像被手术刀剖开般整齐，保险柜内的现金和债券不翼而飞，却没有触发任何警报。江泽蹲在保险柜前，指尖轻抚切割边缘，眉头紧锁。切口平整得不可思议，没有高温切割的痕迹，也没有暴力破坏的毛边。

"激光？"他自言自语道。

"脉冲等离子体切割。"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温度控制在恰好能气化金属却不触发热感警报的临界点。"

江泽猛地转身。三天前那个雨夜的黑衣男子正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电子镣铐在制服袖口若隐若现。阳光下，他的面容更加清晰——锋利的眉骨下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左眼角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疤，为他本就苍白的脸增添了几分危险气息。

"你怎么进来的？这是犯罪现场。"江泽站起身，手不自觉地向后腰摸去。

男子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通行证："特殊顾问，祁轩。"他歪了歪头，"或者说，你更熟悉'幽灵'这个名字？"

江泽的瞳孔微缩。幽灵——三年前那起震惊全国的银行系统入侵案的主谋，传说中能在一夜之间让整个城市的ATM机吐钞的黑客。档案里说他在国际刑警追捕下失踪了，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刑侦队长江泽。"他生硬地回应，刻意忽略那个如雷贯耳的黑客代号，"苏法医没告诉我所谓的'特殊顾问'是个有前科的黑客。"

祁轩耸耸肩，径直走向被破坏的保险柜："如果你们警方能搞定，我也不用戴着这个——"他晃了晃手腕上的电子镣铐，"来做社区服务了。"

江泽咬紧后槽牙。这个男人的每一句话都像精心计算过的挑衅。

"现场发现这个。"江泽强压怒火，从证物袋里取出一个小金属片，上面蚀刻着与祁轩名片相同的蜘蛛图案，"你认识？"

祁轩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接过金属片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暗网蜘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解释一下？"江泽逼近一步。

祁轩突然转身，开始在犯罪现场快速走动，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像一台人形扫描仪："他们用了量子解密器破解金库密码，等离子切割只在最后一道防线使用......"他蹲下身，从地板缝隙中拈起一根几乎不可见的纤维，"防静电工作服的残留物，军工级别。"

江泽还没来得及反应，祁轩已经起身走向银行的主控电脑，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U盘插了进去。

"住手！你在破坏证据！"江泽冲上前想阻止。

"我在救你们一命。"祁轩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代码行如瀑布般滚动，"他们在这里留了逻辑炸弹，再过二十分钟，所有监控数据都会被覆盖。"

电脑屏幕突然蓝屏，随后跳出一个红色倒计时：19:47...19:46...19:45...

"见鬼。"江泽立刻掏出对讲机，"技术科立刻派人到主控室，可能有数据自毁程序被激活了！"

祁轩嗤笑一声："等你的技术员赶到，连渣都不剩了。"他的手指敲下最后一段代码，倒计时突然暂停在17:33。

江泽松了口气，却听见祁轩低声咒骂："该死，是嵌套式......"

屏幕上的数字突然变成10:00，然后以双倍速度倒计时。

"退后！"祁轩猛地推开江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连接到电脑主机。装置上的蓝光疯狂闪烁，与倒计时赛跑。

5...4...3...

江泽本能地扑向祁轩，想把他拉开，却在碰到他肩膀的瞬间被一股强力反弹——不是祁轩的力量，而是那个小装置爆发的电磁脉冲。整个房间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电脑屏幕彻底黑屏。

"数据呢？"江泽厉声问。

祁轩慢条斯理地拔下U盘："安全了。不过原始数据已经被污染，我抢救了大约70%。"

"你刚才差点害死我们！"

"而我实际救了你们。"祁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泽，"这就是为什么你们需要我，警官。暗网蜘蛛玩的游戏，你们连规则都看不懂。"

两人的对峙被一阵高跟鞋声打断。苏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份档案，目光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看来你们已经认识了？"

"不够了解。"江泽冷冷地说。

"正好，上面批准了祁先生作为本案技术顾问的申请。"苏梦递给江泽一份文件，"考虑到案件涉及的高科技元素超出常规刑侦范围。"

江泽快速翻阅文件，眉头越皱越紧："他可是有前科的黑客！"

"前黑客。"祁轩纠正道，"现在是为政府服务的网络安全专家，只不过......"他晃了晃电子镣铐，"服务条件比较特殊。"

苏梦无奈地摊手："上面认为他的专业知识对本案至关重要。而且——"她压低声音，"电子镣铐有GPS和远程镇静功能，他跑不掉。"

江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向祁轩："那么，'顾问'，你对这起劫案有什么高见？"

祁轩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这不是普通劫案。使用的技术设备至少领先民用市场五年，只有军方或顶级黑客组织才能获得。"他指着保险柜，"他们不是来偷钱的，是在测试某种新技术。"

"测试？"江泽皱眉。

"看这里。"祁轩领着两人来到一个未被触动的保险柜前，"同样的防护等级，却被完全忽略。因为他们只对特定编号的柜子感兴趣——"他指向柜门上的数字，"这些编号对应的是量子加密算法的测试序列。"

江泽和苏梦交换了一个眼神。事情比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需要查阅近三年所有类似手法的未破案件。"祁轩突然说，"还有，接触一下被你们抓获的那些半吊子黑客。"

"不可能。"江泽断然拒绝，"那些是机密档案，而你——"

"戴着电子镣铐的囚犯？"祁轩冷笑，"随你便。不过根据我的经验，下一场'测试'会在72小时内发生，到时候别哭着求我帮忙。"

苏梦赶紧打圆场："江队，局长已经签字批准了祁先生的全权限访问。当然，"她补充道，"需要你在场监督。"

江泽捏紧了拳头，但职业素养最终占了上风："好。但我要警告你，祁轩，任何越界行为——"

"就会触发镣铐的50万伏特电流，我知道。"祁轩漫不经心地摆摆手，"现在能去看看你们的证物室了吗？我怀疑劫匪留下了更多'签名'。"

当祁轩跟着苏梦离开时，江泽注意到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就像那晚在巷子里一样——一个真正的幽灵。

夜幕降临，祁轩被安排在警局隔壁的临时宿舍，窗户上装有警报器，门口有两名警卫。电子镣铐的红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确认监控摄像头处于盲区后，祁轩从耳后取出一个微型通讯器："已成功接触目标。"他停顿片刻，听着那头的声音，"不，他比档案记录的更警惕......是的，发现'蜘蛛'标记了......"

通讯器的蓝光映在他脸上，照出那个与白天截然不同的表情——凝重、忧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我会继续深入。"祁轩低声说，"但请记住我们的约定——江泽不能成为牺牲品。"

他关闭通讯器，望向窗外正好能看到江泽办公室的灯光。那个固执的警官还在加班，为了一个他根本不了解的危险游戏。

祁轩轻轻触碰左眼角的疤痕，那是他最后一次为"暗网蜘蛛"执行任务时留下的纪念。而现在，这个标记将他和江泽的命运捆绑在了一起——无论他们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