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馆的竹帘被夜风掀起,青白手指将一叠诗投入火盆。火星"噼啪"开,照亮林黛玉眼角坠未坠的泪。宣纸边缘卷曲焦黑,墨迹在火焰中化作青烟像极了那年她咳在帕子上的血痕。
"姑娘仔细手冷。"紫鹃捧着铜盆的手在发抖,热水映她通红的眼眶。
林黛玉没接。窗外雨打竹叶声越来越急,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猩红。火盆里最后半页《葬花》正在燃烧他年葬侬知是谁"八个字在灰烬里格外刺目。
天界蟠园的结界突然裂开蛛网状缝隙。看守的士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青紫色罡风已开三丈长的缺口。被贬凡间的绛珠仙草本体剧烈震颤,根系带起大块地砖——这株本该在太虚幻境修炼灵植此刻正疯狂挣脱天规束缚。
"不好!那株孽障要逃!"
巨灵神的宣花斧劈了个空。仙草根茎迸发出刺目白光,整株植物化作流光冲向裂隙。途经瑶池时起的水雾,在凌霄殿檐角凝成七虹。
过程像场光怪陆离的梦。林黛玉的意识在罡风中浮沉,无数记忆碎片如走马灯旋转:瑛侍者浇灌的甘露,大观园里的药香,宝玉摔玉时迸裂的碎屑。有根半透明的缠在她手腕上,另一头笔直指向东胜神洲方向。
花果山的猴子们最先发现异常。正在偷桃的赤尻马突然炸毛,怀里蟠桃滚了满地。水帘洞前的桃树无风自动,粉白花瓣形成小型龙卷风。闭关的石台轰然炸裂,闭关修炼的孙悟空猛地睁眼,眼金睛穿透三十三重天天。
"有妖气!"
金箍划破空气的尖啸惊飞整山禽鸟。林黛玉坠落的速度突然减缓无数桃花托住她的身体。当最后一片花瓣散开时,她看见一根碗口粗的铁棒停在眉心前三棒身的龙纹还在发光,震落的桃花雨模糊了视线。
毛茸茸的手腕一转,金箍棒挑开她额前碎发孙悟空龇着牙凑近打量,热气喷在她苍白的热气喷在她苍白的脸上:"哪来的精怪?敢闯俺老孙的道场?"
林黛玉的喉咙塞了团棉花。她试着说话,却咳出几片带血的桃花。视线越过肩头,水帘洞前的上"花果山福地"五个字正在渗水,与湘馆的墨迹如出一辙。
孙悟空突然"咦"了一声。他腕上不知何时缠了根红线,另一端正系在这陌生女子的手腕。更奇怪的是,向来桀骜驯的金箍棒竟在微微颤抖,棒头莲花纹自发她咳血的方向。
赤尻马猴壮着胆子递来蟠桃:"大圣,这仙子看着像要死了......"
"放屁!孙悟空一棍子扫断十丈外的松树,"俺老孙的火眼金睛看得分明,她魂魄里带着三十三重天的仙气!"可当棍风掀开对方衣袖时,他看见那截手腕瘦得数清骨头,青色血管下似乎有星光流动。
林黛玉终于攒够力气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孙悟空瞳孔剧烈收缩——那双含泪的眼睛里,倒映着他大闹天宫时被斩断的一鬃毛。记忆如水涌来:五百王母宴上,确实株仙草为他挡过老君炉里溅出的火星。
通猿猴突然尖叫:"流血了"只见林黛玉咳出的血珠悬浮半空,每一滴都裹着桃花瓣。血珠落地处,被棍风扫秃的桃枝竟以肉眼可见速度抽出新芽。
孙悟空的金箍棒"当啷"砸在石头上。他烦躁地抓耳挠腮,突然一把扯断两人之间的红线:"晦气!要死死远"话没说完,林黛玉已经软绵绵向前栽倒,额头正撞在他毛茸茸胸口。
赤尻马猴看着圣瞬间僵直的背影小心翼翼提醒:"她好像......"
"闭嘴!"孙悟空吼得整座山都在震,手臂却反射地圈住怀里的人。他低头瞪着这张陌生的脸,发现对方睫毛上沾着片桃花瓣。更可恶的是,金箍棒居然自发缩成绣针大小,讨好似的去蹭女子染血的衣角。
水帘洞深处传来玉磬清响。孙悟空耳朵动了动,突然咧嘴露出尖牙:"有意思,老君的信来得倒快。"他单手展开凭空出现的玉简,上面只有朱砂写的八个字:"木石前盟,因果自受"。
林黛玉在昏迷中无意识攥住他的毫毛。孙悟空本想甩开,却听见她模糊的语:"...只道是金玉良缘..."这句话像道雷劈得他浑身发麻。五百蟠桃宴上,那株替他挡灾的绛珠草消散前,说的正是这句!
通臂猿猴突然指着天空惊叫。暮色中,原本属于林的那根红线正疯狂生长,转眼织成遮天蔽日的网。每根丝线上都挂着珠,仔细看全是未落的眼泪。孙悟空的金棒突然暴长十丈,棒头莲花瓣次第绽放,露出里面跳动的心脏虚影。
"大圣,这......"
"都滚去巡山!"孙悟空一棍子扫出百丈空地。等猴群逃得没影了,他才烦躁地开虎裙,小心翼翼裹住怀里冰凉的身体。女子袖中出半片未烧尽的诗稿,焦边恰好能辨"泪尽"二字水帘突然倒流。孙悟空猛地回头,看见内石壁渗出无数血珠,在空中组成他大闹天宫时的场景。不同的是,这次画面角落里多了株不起眼的小草,正用叶片接住他伤口滴落的血。
林黛玉的睫毛颤了颤。在她将醒未醒之际,突然捏住她下巴,狠狠道:"听着!俺老孙不管你是仙是妖,既然敢掉到花果山......"话突然卡壳,因为对方清凌凌的眸子映出他龇牙的倒影,活像只毛的猫。
赤尻马猴躲在树后倒吸冷气。它看见大圣的尾巴正不受控制地缠上女子脚踝,而金箍棒已自发变作支碧玉簪,歪斜斜插在她松散的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