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们不再有孟婆的职责，也无需面对阎王的催促。我们的世界变得很小，小到只剩下彼此。

“秋秋，”刘耀文会突然握住我的手，他的手不再像曾经那样温暖，而是带着一种冰凉的、河水般的触感，“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我侧头看他，他的眉心微皱，眼中带着一丝困惑。

我也常常有这样的感觉。脑海里时不时会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温暖的阳光、熙攘的人群、高大的建筑……还有一些模糊的声音：妈妈、姐姐、篮球……

这些画面和声音，像碎片一样在记忆的角落里闪烁，却怎么也拼凑不起来。

“嗯，”我轻声回应，“好像……有一些模糊的影子。”

“是什么呢？”他喃喃自语，然后摇摇头，不再纠结，只是将我拉得更近，“算了，忘了就忘了。只要没忘了你，就好。”

他总是这样。对于那些缺失的记忆，他似乎并不那么执着，只要我还在，只要我们在一起，对他而言，就是全部。

NO.20

然而，那些缺失的记忆，有时也会以另一种方式显现。

刘耀文会无意识地做出一些习惯性的动作。比如在夜深人静时（尽管阴司没有真正的“夜”），他会突然抬头，像是在寻找天上的月亮；比如他走路时，有时会像在球场上一样，带着某种律动；比如他偶尔会哼唱出一些不成调的旋律，听起来带着人间的活泼和轻快。

而我，也会在看到某些鬼魂时，心中涌起莫名的情绪。看到失去孩子的母亲，我会心痛；看到为情所困的少年，我会无奈；看到生前遭受冤屈的魂灵，我会愤怒。这些情绪，似乎是孟婆的记忆残余，但又比单纯的职责更深厚。

有一次，一个带着血腥味的魂魄经过，他眼神凶戾，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怨气。刘耀文看到他，突然眉头紧锁，眼神变得凌厉而危险。

“耀文？”我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意，有些担忧。

“这种气息……”他低语，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和厌恶，“很熟悉……很让人恶心……”

那个魂魄仿佛也感受到了刘耀文身上的威压，战战兢兢地加快脚步，逃离了奈何桥。

待那个魂魄走远，刘耀文身上的气息才渐渐平息下来。他捂着头，脸色有些痛苦。

“头好疼……”他轻声说，“像是有人拿着锥子在里面搅动……”

我连忙扶住他，将自己的魂力输入他的体内，试图缓解他的痛苦。

“那股怨气，”他喘着气说，“让我觉得……很不好……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我知道，那是他生前的执念，他的冤屈。虽然记忆被抹去，但那些强烈的情感印记，却深深地烙印在魂魄深处。

NO.21

刘耀文的痛苦，让我开始重新审视我们现在的状态。我们在一起了，没错，但我们失去了太多。失去了整的记忆，失去了原本的身份，失去了在人间重新开始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