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迈步向前，经过她身边时，余光瞥见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刚才的眼神交汇只是他的幻觉。

走上红毯，面对闪烁的镁光灯和热情的粉丝，他熟练地露出温暖的笑颜，摆出各种占有。，配合着主持人的提问。他是专业的偶像，是无数人眼中的光。他可以将自己真实的情绪隐藏得滴水不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西装革履下的心跳有多么紊乱，金丝眼镜后隐藏的眼神有多么晦暗。

晚会结束，回到车里，他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手指烦躁地揉捏着眉心，金丝眼镜被他摘下放在一边，露出疲惫而失落的眼神。

“张哥，你没事吧？”小陈小心翼翼地问。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事。”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

那个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当年，她离开得那样仓促，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没有。他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想过她或许会带着怨恨，或许会带着释然，或许会带着陌生。但他唯独没想过，会是那样一种，仿佛看着一个全不相干的陌生人的眼神。

更何况，那陌生中还掺杂着，他熟悉的、来自她骨子里的清冷和傲气。

回忆像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他们是在高三那年的音乐教室里认识的。那时他还是个青涩的练习生，课余时间都泡在音乐教室里练吉他。她偶尔会来这里自习。她总喜欢坐在角落里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为她勾勒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不怎么说话，安安静静地看书，偶尔会抬起头，出神地望着窗外。他弹吉他的声音有时会打扰到她，她却从未抱怨过，只是默默地将书翻到下一页。

他第一次跟她说话，是因为她忘带了耳机，他练吉他的声音确实有点大。他停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她说：“抱歉，打扰到你了吗？”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望向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小而温柔：“没有，你的吉他弹得很好听。”

他的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了句“谢谢”。

鬼使神差的，他问：“你……喜欢听吗？”

她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像春风拂过湖面，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喜欢。”

从那以后，他们便有了交集。他会在她来的时候，特意弹一些轻柔舒缓的曲子。她会在他休息的时候，走过来与他闲聊几句。她会给他带亲手做的点心，他会把新练成的曲子第一个弹给她听。

他知道了她的名字，陆斯人。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便觉得像诗一样美。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他当时脱口而出。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弯了眼，像月牙一样。“你很喜欢这句诗吗？”

“不，我是觉得，你就像彩虹一样。”他当时脑子一热，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了这么直白的话。

她的笑容凝固了，脸颊慢慢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她低下了头，小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