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我无法直说。我不知道该如何直说。我们的关系太复杂，承载了太多的秘密、危险和并肩作战的回忆。

我去了阿笠博士家。博士看到我有些意外：“新一啊，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陪小兰吗？”

“啊，没事，就是想过来看看博士。”我含糊其辞。

博士家的书房还是老样子，堆满了各种发明和书籍。我在书架间徘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些熟悉的封面。

“博士，最近灰原……宫野她怎么样？”我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博士扶了扶眼镜：“志保啊，她挺好的。在伦敦那边一个研究所工作，做着她喜欢的研究。偶尔会给我寄点邮件，或者打个电话。前段时间还说，伦敦总下雨，有点想念东京的樱花。”

想念东京的樱花……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某种我一直刻意压抑的情感，瞬间涌了上来。我想到了她曾经说过，她想摆脱过去，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平静的未来。而东京，这个曾经困住我们、也承载了我们共同经历的城市，对她来说，或许是痛苦的回忆，或许也是无法割舍的牵绊。

我突然意识到，我寻找猫咪时脑海里闪过的通风管道，我看到三叶草时的触动，我难以入睡时盯着手机上的名字……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人。

不是因为药物的后续影响，也不是因为过去的责任或亏欠。

是因为她。仅仅是因为宫野志保这个人。

我开始回想，回想我们变小后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个在雨夜里，眼神忧郁地看着窗外，说出“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哭”的她；那个在电车上，平静地面对死亡的威胁，将解药塞给我的她；那个在雪山小屋里，为了保护我而宁愿暴露自己的她；那个在我被基德假扮时，一眼识破的她；那个在无数个夜晚，和我一起守在博士家，讨论组织线索的她……

她的冷静、她的智慧、她的脆弱、她的坚强，她的每一面，我都无比熟悉。甚至比我自己还要熟悉。

我突然想起兰曾经问过我的一个问题：“新一，你觉得灰原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时我回答了什么？好像是“一个很麻烦的家伙”之类的。那个时候，我以为我对她的感觉，只是出于同情、责任，或者仅仅是同伴之间的默契。

可现在我明白，那些都不是全部。

她就像我人生中出现的一个特殊“案件”，我无法用过去的经验或理论来解释她。她打破了我对世界的认知，也打破了我对自己情感的认知。

当我以为我已经找到“凶手”，结案离开时，这个“案件”却一直在我的心里，悬而未决。

我离开了博士家，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樱花依然飘落，落在我的肩膀、我的头发上。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比喻。如果说我的人生是一条笔直的、逻辑清晰的推理线，那么宫野志保的出现，就像是在这条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无法预测的拐点。她不是一个按照已知公式可以计算出的答案，她是一个全新的、需要我重新去理解和求解的方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