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下来的日子更加煎熬。每天都是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搏击训练，以及各种形式的羞辱和折磨。教官们似乎乐于看到我们痛苦、崩溃的样子。我们的伙食越来越差，睡眠时间越来越短，伤病成了家常便饭。

我们之间的交流被严格限制。任何私下交谈都会招致惩罚。每个人都像是孤岛，眼神里只有戒备和麻木。曾经在第一天测试中短暂交手的刀疤脸，我再也没见过他。也许他没能活下来，也许他被关到了别处。在这个地方，人的价值似乎比不上丢掉的垃圾。

然而，就在这种压抑到令人窒息的环境中，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是一个看上去比我年纪还小一点的男孩，有着一头浅色的头发和一双深邃的、带着点忧郁的眼睛。他的编号是721。我在走廊里遇到他，因为他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脸色苍白。

那天早上，我们在进行一项极限越野训练。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穿越一片布满障碍和陷阱的区域。我咬牙坚持着，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在翻越一个高墙时，我看到了721。他似乎受了伤，一条腿无法用力，挣扎着想爬上去，但每次都滑了下来。后面的教官已经开始催促，并威胁要淘汰他。

犹豫了不到一秒，我停下了脚步。在这种地方帮助别人是极其危险的行为，可能会连累自己。但我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面有绝望，也有不屈。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过去。

“搭把手？”我用生硬的俄语问他。这是我在进入训练营后，为了听懂教官的指令，被迫快速学会的几句俄文之一。

721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有人主动帮助他。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也有怀疑。

我没有解释，只是走到墙边，蹲下身，用手撑住墙壁，示意他踩着我的手上去。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咬了咬牙，把脚踩在了我的手上。我的手被他靴子上的泥土蹭脏了，但他身体的重量压下来，我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我用力向上托举，同时他抓住墙壁的边缘，艰难地向上攀爬。

在教官呵斥声传来之前，他终于翻过了墙头。我紧随其后，也爬了上去。

“谢谢。”等我们跑到安全区域，721气喘吁吁地小声对我说。他的俄语带着一点我听不出来的口音。

我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在这种地方，多说一句话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从那天以后，我们之间有了一种微妙的联系。虽然不能公开交流，但在训练间隙，我们的眼神偶尔会交汇。在送饭时，如果能偷偷靠近，他会用极低的声音说几个词，问我有没有受伤，或者今天训练有多累。我也会简短地回应。

我得知了他的名字，不是编号，而是他的名字——伊万。他说他是来自一个遥远的小镇，因为一些“意外”才被带到这里。他没有多说细节，我也没有追问。在这种地方，每个人都有不想提起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