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纸上舞动,勾勒出一片广阔的海洋,一艘古老的沉船,一个站在甲板上的少年。
画后,我在下面写下了一行字:
"在红海的彼岸,我们终将重逢。"
05 再次相遇
毕业后,我成为了一名插画师。
对于一个全色盲的人来说,这似乎是个奇怪的选择。但我发现,正是因为看不见色彩,我反而能更敏锐地捕捉光影、质感和构图的微妙变化。
"你的作品有种特别的气质,"我的编辑杨姐常这样评价,"黑白中透着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色彩感。"
我只会微微一笑,从不解释。因为我知道,那抹隐藏在我画作中的"色彩感",正是源自那个藏在梦境深处的红海。
那年夏天,我接到了一个新的绘本项目。一个关于"色彩与感知"的儿童绘本,讲述一个色盲小女孩如何通过其他感官体验世界的故事。
"你是最适合这个项目的人,"杨姐信誓旦旦地说,"没有人比你更懂如何用黑白描绘一个彩色的世界。"
我没有拒绝。某种程度上,这个故事就是我自己的故事。只不过,我体验色彩的方式,不是通过其他感官,而是通过一个反复出现在我梦中的少年。
自从那次偶遇后,我再也没见过现实中的严浩翔。他似乎只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在雨中出现,又消失在街角。但在梦里,他成了我的常客。
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出现在我的梦中,带我去红海,去那艘神秘的沉船。有时我们只是安静地坐在甲板上,看着海面上跳跃的光影;有时他会给我讲述那些我已经忘记的故事,关于滑梯,关于猫,关于命中注定的三次劫难。
"你过得怎么样?"他常常这样问,眼神中带着真诚的关切。
"很好,"我会回答,"我现在是个插画师。"
"我知道,"他总是微笑,"我一直在看着你。"
这种对话本该让人毛骨悚然,但在梦中,这却让我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现实中的我从未主动寻找过严浩翔。我对他一无所知,除了那个名字和那张脸。有时我会想,也许他只是我想象出来的人物,是我孤独心灵创造的伙伴。
直到那天,我在一家咖啡馆赴约见杨姐,讨论新绘本的细节。
"这家店的咖啡很特别,"杨姐推荐道,"他们家的招牌是一款叫'红海'的特调,据说是老板自己发明的。"
"红海?"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不知道,"杨姐耸耸肩,"好像是老板从梦里得到的灵感。要不要尝尝?"
我点点头,内心莫名地期待起来。
咖啡上来时,杨姐兴奋地说:"看,多漂亮的颜色!深红色的咖啡上面漂浮着一层淡蓝色的奶泡,就像海浪拍打着红色的海岸。"
我低头看着杨姐描述的美景,在我眼中,只是深浅不一的灰色。但当我端起杯子,嗅到那香气时,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