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该怎么接，敷了句：“嗯，刚洗的。”
他没再说话，只是继续打气，但肩膀却微微放松了一些。好像我的“干净”让他感到了一种无声的压力，而我的敷衍又让他稍微释怀了。
后来，我开始找借口进他的店。有时候说自行车链条松了（虽然我的车链条好好的），有时候说想问他附近有没有好的书店（我知道他大概不怎么看书）。他总是很配合，慢条斯理地帮我检查车，或者给我指一个根本没有书店的方向，但脸上带着那种“我懂但我不说破”的笑意。
修车店的二楼有个小小的阁楼，堆满了废弃的零件和工具。他告诉我那是他的“秘密基地”。那里不像电影里那种浪漫的阁楼，没有天窗，只有一扇小小的、积满灰尘的窗户。空气里混合着机油、金属和不知名的陈腐味道。可我却喜欢那里。在那里，我感觉自己脱离了那个循规蹈矩的世界，进入了一个只属于刘耀文的、有点脏乱但真实的小世界。
他在阁楼里放了一张旧沙发，有时候会靠在上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说话。他会问我学校里的事，问我考试难不难。我问他为什么不上学了，他只是耸耸肩，说“没那个天赋”。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种已经接受现实的平静。
他抽烟，烟草的味道混着机油味，是阁楼特有的气味。刚开始我不习惯，他就会问：“闻着不舒服？”我说有点，他就立刻把烟掐掉。我看到他手上的茧子，指甲缝里的油污，那是我的世界里永远不会出现的东西。可我却被他身上那种野蛮生长的生命力深深吸引。
我开始尝试一些以前不敢做的事情。比如，在下课后偷偷跑到巷子里，看他修车。他会偶尔停下来，扔给我一瓶冰镇的汽水。冰凉的瓶身贴在滚烫的手上，那种感觉既真实又有点刺激。
有一次，我犹豫了很久，问他：“你能教我抽烟吗？”
他手里的扳手顿住了，抬起头，眼神里是那种我捉摸不透的复杂。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担心？
“学那个干嘛，”他说，“不学好。”
我被他噎了一下，又有点想笑。我以为他会很酷地递给我一支烟，然后教我怎么吸。没想到他这么“扫兴”。
“我就是……好奇。”我小声说。
他看着我，眸色深沉了几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叹了口气，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我。
我的心跳得飞快，手都在颤抖。我学着他平时的样子，把烟叼在嘴里。他没有立刻给我点，而是拿过打火机，在我面前晃了晃。
“想好了？”他问，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审视。
我点头。
“会呛的。”
我坚持：“没关系。”
他这才凑过来，橙色的火苗跳跃着，点燃了烟头。我笨拙地吸了一口，立刻被辛辣的烟雾呛得咳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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