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蓝灯在雨幕里撕开一道口子,宋瓷攥着沈越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橡胶手套渗进来。他刚转出ICU时,医生还说这是医学奇迹——深度昏迷三年的患者,竟在触到那半枚石榴石的瞬间,自主恢复了意识。但此刻他靠在病床上,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缩在她怀里的小男孩。
"阿瓷姐,"护士推着治疗车过来,"沈先生的生命体征又不稳了,可能需要转入ICU观察......"
"不用。"宋瓷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他只是太久没说话,累了。"她望着沈越眼尾未褪的红痕,那是被渔网勒的,和三年前他在东沙礁失踪时一样。那时她找了他整整三个月,直到在海边捡到半枚石榴石,绳结里还缠着半缕褪色的红绳——和她腕间这串,是同一段。
老陈把车钥匙拍在床头柜上:"我让司机把越野车开过来,你换身干衣服。"他转身时,雨披下露出半截褪色的银锁,那是宋瓷六岁时硬给他戴上的,说"保平安"。如今锁扣磨得发亮,倒真像块老玉。
宋瓷摸出枕头下的星图。那是幅手绘的星象图,用朱砂标着二十八星宿,边缘浸着暗褐色的渍,像是血。二十年前暴雨夜,她就是攥着这幅图,跟着沈越跑到码头的。那时他十二岁,她十岁,说要"当最厉害的守誓者",结果被海浪卷得差点丢了命。
"阿瓷。"
沈越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宋瓷立刻俯下身,见他眼尾的红痕里泛着水光:"那年...我不是故意松手的。"
她的呼吸一滞。二十年前的记忆突然涌上来:暴雨砸在礁石上,像无数颗弹珠。十二岁的沈越拽着她的手往码头跑,说要带她看"会发光的海"。可浪头比他们跑得还快,沈越被卷走的刹那,她分明看见他反手攥紧了什么——后来才知道,是他娘临终前塞给他的红绳石榴石,说"等阿瓷回来,就给她"。
"你松手了。"她吸了吸鼻子,"你说等我长大,就带我去看真正的海。可你松手了。"
沈越的手指轻轻勾住她的腕带,星图上的朱砂被他体温焐得更艳:"我没松。那天我被浪拍晕前,把你推进了救生艇。后来...后来我被渔船捞起来,可船翻了,我记不清了。"他喉结动了动,"直到看见你床头的星图,我才想起来——我们的守誓,是要守砗磲。"
走廊里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周明远浑身湿透地冲进来,手机屏幕亮着,渔政局的预警还在滚动:"风暴路径北移!预计三小时后登陆,中心风力17级!"
老陈猛地站起来,雨披"唰"地落在地上:"沈家村离这儿八十公里,越野车开足马力也要三小时。"他抓起车钥匙,"我跟小宋先走,你们守着沈越!"
"等等。"沈越突然撑起身子,病床护栏被撞得哐当响,"阿瓷,你腕间的星图...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