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宋瓷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嘶哑破碎,如同野兽濒死的咆哮,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血泪,“苏富比…还有我的飞机…都是你?!”
男人脸上的笑容扩大了,那笑容在惨白月光下扭曲如恶鬼。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慢悠悠地、再次晃动了一下手腕。
叮铃…叮叮…叮…
破碎的铜铃声,如同无形的钩爪,再次撕扯着《安魂曲》的旋律。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邪恶的魔力,与她胸腔内那枚疯狂蜂鸣的钛合金心脏产生了诡异的共鸣。蜂鸣声陡然拔高、变得无比尖锐,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在她体内疯狂穿刺、搅动!剧烈的痛苦让她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抵在男人脊椎上的刀尖也随之偏移了一瞬。
“是我?”男人嗤笑一声,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不不不,宋小姐。‘我’这个概念,太狭隘了。”他那只枯瘦的手缓缓抬起,指向那些烙印在地上、因月光移动而微微扭曲变幻的十二道鬼魅黑影。“我们…一直都在看着你。”他的手指最终,如同宣告最终的审判,不偏不倚地指向了那个烙印在宋瓷左胸心脏位置、最黑暗的犹大阴影。
“从你修复圣荆棘冠开始…从你设计出‘灵枢’…甚至更早…”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液,缓缓注入宋瓷的耳中,“你就像一颗漂亮的棋子,被摆放在我们精心设计的棋盘上。每一步,每一次‘意外’,每一次‘成就’…都在计划之中。包括…”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宋瓷因痛苦和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口,“…把这颗‘心’放进你的胸腔里。”
宋瓷浑身剧震!钛合金心脏的蜂鸣似乎要将她的灵魂都震出体外。不是意外?植入手术…也是他们安排的?这冰冷的金属造物,不仅是维持她生命的机器,更是…一个植入体内的枷锁?一个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她低头看向自己左胸,那犹大的阴影如同有生命般粘附在皮肤上,冰冷刺骨。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愤怒的火焰。她精心打磨的技术,她赖以生存的义体,她视为救命稻草的“心”…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
“为什么…?”巨大的无力感让她声音颤抖,“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男人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问题,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你还没明白吗,宋小姐?”他猛地向前逼近一步,完全无视了那已经刺破他袍子、浅浅扎入皮肤的刀尖。那张枯槁、带着油污和死亡气息的脸,几乎要贴到宋瓷惨白的脸上。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她绝望而愤怒的扭曲面容。
“我们想要的,一直就是你啊。”他吐出的气息冰冷、带着腐朽的尘土味,“你这双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手…你这颗被仇恨和痛苦打磨得无比敏锐的大脑…你这具…完美融合了顶尖科技与顽强意志的躯壳!”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狂热的、非人的亢奋,“圣荆棘冠的爆炸,是‘流云断水’技艺的证明!空难,是为了让你彻底依赖我们赋予你的‘新生’!‘灵枢’在你的腿上完美运行,证明了它的价值!而苏富比那个可怜虫最后的视觉…”他枯瘦的手指再次狠狠戳向自己心口那片流动的、饱含死亡痛苦的光影,“…则是为你量身定制的‘烙印’,让你永远无法摆脱这‘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