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时代少年团

红色是警示、不安、压抑的象征，我从未设想过它有别于这类感觉的其他描述，直到真正脱离传统意义上的桎梏。

就连天气预报也预料不到的晴雨暖湿。我听见暴雨在凌晨时分倾注城市高楼的钢筋水泥，快要融成一滩般的汹涌。但它们并没有生锈溃烂，正如没有人类被大自然的眼泪唤醒，他们只会浸泡在自己的悲伤、幸福或者平静里。

雷鸣、闪电与狂风，都是暴雨的附属，潦乱的先声。我就在这样的夜里入睡，始终闭着眼睛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水漫灌了整个城市，淹没过了六层楼高的窗户。无数颗的雨滴将我带走可谓毫不费力，于是我掉进一片陌生的未名海。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红色的海。不过仔细看才发现其实它只是长满了红珊瑚，本质上依旧汹涌着蓝色潮水。就像人类的肌肤底下蔓延的某根蓝色血管里，流动着的滚烫的红色血液。可我知道，这不是片野海，它也同样有主人的。

01 雨夜与老楼

我总是与意外相伴而生，仿佛从落地那一刻起，就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缠绕，每一次松懈都可能引来厄运。爸妈总说我是个“小倒霉蛋”，语气里是无奈和心疼，可我知，我的命运并非玩笑。我看不见颜色，尤其对红色，只知那是危险的预警，是心跳加速的频率，是模糊而令人不安的轮廓。

那是个同样雷雨交加的夜晚，比梦境更真实、更令人窒息的湿冷。我被独自留在老旧小区的六楼，窗外是模糊不清的灰色雨幕，偶尔被闪电撕裂，映出扭曲的树影。电突然停了，黑暗像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我听见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慌忙逃窜，接着是“嘭”的一声巨响，某种坚硬的东西撞击了楼体。

我害怕得瑟瑟发抖，缩在沙发角落里。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微弱的敲击声，像是羽毛落在木板上。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告诫，无论如何都不能给陌生人开门。可那敲门声太轻太急，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恳求。

鬼使神差地，我摸索着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望出去。外面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和雨滴砸在玻璃上的涟漪。正当我犹豫时，敲击声又响了，这次伴随着一个稚嫩却有些沙哑的声音：“开门……阿瞳……”

“阿瞳？”我愣住了，这是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叫我的名字。我确定家里没有亲戚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在这样的雨夜。我的心跳得飞快，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我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浑身湿透，头发紧贴着额角，脸上带着尘土和雨水混合成的狼狈。他大概只有七八岁，和我差不多大。在电光火石的瞬间，我依稀看到他身上有深浅不一的、模糊的“红色”，那是我感知到的危险信号，强烈得令我几乎要尖叫。但他那双眼睛，即使在昏暗中也显得异常明亮，像是两颗被雨水洗涤过的蓝色琉璃，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