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距离近得过分。
属于他身上独有的冷冽龙涎香混杂着淡淡的煞气扑面而来,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额角,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眉眼。狭长的眼尾那抹妖异的红,在灯火之下愈发浓重,那双深邃眼眸里,一半是近乎朝圣的虔诚,一半是毁天灭地的疯狂,两种极端交织,慑人心魄。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怎么会无关。”
他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重重落在空气里,压迫感层层叠叠裹挟过来。

“你,是我看上的人。”
这句话不是询问,不是商榷,是早已笃定的宣判。

“小猫,不要逼我用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警告,却又奇异地裹着一丝诱哄,如同诱惑猎物的猛兽。

“乖乖留在我的身边。三界尊荣我双手捧到你面前,无上修为我可以为你引渡,世间万万人皆要对你俯首臣服。”

“你若是向往自由,我可以暂且松开枷锁,容你肆意闯荡这四海八荒。”
话锋陡然一转,偏执的底色彻底暴露,字字沉甸甸砸在耳畔:

“但你必须记牢。你的命,你的心,你的一身修为,你的所有一切。只能归我。”
这是病娇独有的温柔。许诺万千荣华,却早已提前锁死她全部的归宿。给予的一切是恩赐,可自由,从来不会真正交付于她。
苏砚终于停下手中的笔。
狼毫轻轻搁在砚台边缘,发出清脆细微的碰撞声。
她缓缓抬起头,直直迎上他那双浸满疯狂的眼眸,没有慌乱,没有畏缩,漆黑瞳孔清明冷静,将他眼底所有偏执尽数收入眼底。咫尺相对,她分毫没有被这窒息的压迫逼得后退半寸。
“谢无烬,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

她的语调平稳,却字字铿锵有力。
“我不需要任何人施舍而来的荣光,也不稀罕别人拱手相送的修为。”

“我如今拥有的力量,是我自己挣来,是混沌灵根觉醒,凭我血肉筋骨淬炼而出。我的强大,自始至终,只属于我自己。”

她脊背挺得笔直,即便被围困在方寸桌前,傲骨依旧分毫未折。
“你想要禁锢我,可以。那就先打赢我。”

短短一句话,没有求饶,没有妥协,是对等的宣战。
刹那之间,谢无烬胸腔之中沉寂的胜负欲被彻底点燃,那股本就疯狂的占有欲,烧得更加炽烈。
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在寂静的屋内轻轻回荡,眼底的猩红肆意蔓延开来,几乎要浸染整个瞳仁。

“好。”
一字落下,带着压抑的亢奋。

“我等。我会等着那一日,等你强大到真正可以与我分庭抗礼。”
他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过她的眉眼,贪恋不肯放过一丝一毫,语气却染上一重沉沉的怅然,可那怅然之下依旧是势在必得的疯狂。

“可苏砚,你要明白。你越是耀眼,越是强大,我便越是舍不得放你离开。”
他微微俯身,两人距离更近,额角几乎相抵,温热的气息尽数洒在她的唇畔,偏执的宣告如枷锁落下:

“不论你成长到何种地步,到了最后……你终究,只能是我的。”
窗外,竹叶在冷月之下簌簌晃动。
一室灯火,一围禁锢。
一边是宁死不愿交出自我的强者,一边是誓要将她占为己有的疯批帝尊。
拉扯已然成型,没有半分转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