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会武当日,天剑峰顶人声鼎沸。
白晚柠站在玄天宗队伍最前方,一袭白衣胜雪,腰间绯红缎带随风轻扬。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目光不时瞟向对面凌霄宗的阵营。
墨临渊一袭墨蓝长袍,正与同门低声交谈。似乎感应到她的视线,他抬头望来,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白晚柠迅速别过脸,耳根却微微发热。
"师妹,紧张吗?"杜青山凑过来问。
"有什么好紧张的?"她轻哼一声,"不过是些手下败将。"
杜青山笑道:"听说这次太虚门出了个天才,二十岁就金丹大圆满了。"
"那又如何?"白晚柠不以为然,"修为不等于实力。"
她嘴上这么说,手心却已渗出细汗。这次会武不仅关乎个人荣誉,更关系到玄天宗在仙门百家中的地位。作为掌门之女,她绝不能给父亲丢脸。
"第一场,玄天宗白晚柠对阵太虚门周子陵!"
听到自己的名字,白晚柠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擂台。对面是个清瘦少年,眼神倨傲,想必就是杜青山说的那个天才。
"白姑娘,"周子陵拱手行礼,语气却充满轻视,"久闻大名,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白晚柠眯起眼睛:"周公子放心,一定让你'满意'。"
裁判一声令下,比试开始。周子陵果然不凡,一出手便是太虚门绝学"太清玄气",灵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白晚柠不慌不忙,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正是"霜烬"剑法中的起手式。
"咦?"高台上几位长老同时发出惊叹,"这不是玄天宗的剑路..."
白晚柠嘴角微扬。这套剑法融合了她与墨临渊的心血,既有玄天宗的凌厉,又含凌霄宗的沉稳,更创造性地加入了两人的独到理解。只见她剑招如行云流水,时而疾如闪电,时而稳若泰山,竟将周子陵逼得节节败退。
"这是什么剑法?"周子陵额头见汗,显然没料到对手如此难缠。
"打败你的剑法。"白晚柠轻笑,突然变招,剑锋爆发出刺目金芒——"霜烬·燎原"!
"轰!"
周子陵被这一剑直接轰出擂台,重重摔在地上。全场哗然,谁都没想到太虚门的天才会败得如此干脆。
"胜者,玄天宗白晚柠!"
白晚柠收剑入鞘,目光不自觉地寻找墨临渊的身影。只见他站在凌霄宗队伍中,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冲她轻轻点头。这个小小的肯定让她心头一暖,比赢了比试还高兴。
接下来的几场,白晚柠势如破竹,连败三位高手,最终与墨临渊会师决赛。
"最后一场,玄天宗白晚柠对阵凌霄宗墨临渊!"
两人同时跃上擂台,相对而立。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两道同样挺拔的身影。
"请。"墨临渊执剑行礼。
"请。"白晚柠还礼,眼中战意燃烧。
这一战,她等了太久。自从上次败给墨临渊,她日夜苦修,就为有朝一日能与他再战一场。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她岂会轻易放过?
剑光乍起,两人同时出手。墨临渊的剑法比上次更加沉稳内敛,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白晚柠则更加凌厉果决,剑招如狂风暴雨,不给对手丝毫喘息之机。
百招过后,两人仍不分胜负。台下观众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他们的剑路..."玄天宗掌门白决明眉头紧锁,"怎么如此相似又互补?"
"不仅如此,"凌霄宗大长老抚须感叹,"他们似乎能预判对方的每一个动作,这绝非一朝一夕能练成的默契。"
台上,白晚柠与墨临渊战至酣处。她突然使了个眼色,墨临渊微不可察地点头。下一刻,两人同时变招——正是"霜烬"剑法中最精妙的一式"冰火同天"!
两柄长剑在空中交织出璀璨光华,如冰火交融,绚丽夺目。这一招本是合击之术,单独使出威力大减,但两人心有灵犀,竟将两式合二为一,爆发出惊人威力。
"轰隆!"
剑气纵横间,擂台防护阵法竟被震碎!裁判慌忙出手稳固结界,这才避免余波伤及观众。
"这..."几位掌门齐齐站起,满脸震惊。
烟尘散去,只见白晚柠与墨临渊背对而立,各自长剑指向对方咽喉——平手!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这一战精彩绝伦,足以载入仙门会武史册。
"经评判,"裁判高声宣布,"本届仙门会武特别增设'双人比试'环节,由白晚柠与墨临渊共同演示刚才的剑法!"
这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两人的剑法太过惊艳,各派都想一窥全貌。
当晚庆功宴上,白晚柠成了焦点。各派弟子纷纷前来敬酒,讨教剑法心得。她来者不拒,酒到杯干,很快就脸颊绯红,眼神迷离。
"师妹,少喝点。"杜青山担忧地劝道。
"我高兴!"她挥开师兄的手,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墨临渊坐在角落,一如既往地安静。几名凌霄宗弟子围着他说话,他却显得心不在焉,目光不时飘向白晚柠这边。
白晚柠唇角勾起,拎着酒壶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让开让开!"她挤开凌霄宗弟子,一屁股坐在墨临渊旁边,"大功臣怎么躲在这儿?"
墨临渊微微皱眉:"你喝多了。"
"胡说!"她凑近他,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我才喝了...呃...三壶?"
墨临渊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这个发现让白晚柠心头一喜,故意又靠近了些:"怎么,墨师兄害羞了?"
"白晚柠。"他低声警告,却并未躲开。
"今天那招'冰火同天',我改了一下第三式。"她突然正经起来,"你看这样..."
她抓起他的手,在他掌心比划剑路。墨临渊的手掌宽厚温暖,指腹有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这样亲密的接触让她心跳加速,却假装若无其事。
"有道理。"墨临渊认真思考着她的建议,似乎没注意到两人过近的距离,"下次可以试试。"
"下次是什么时候?"她脱口而出,随即后悔自己的急切。
墨临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轻声道:"明天如何?"
这个回答让她心头一暖。她正想说什么,突然一阵天旋地转,酒劲上涌,整个人向前栽去——
一双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她。墨临渊的脸近在咫尺,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和深邃的眼眸。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送你回去。"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白晚柠想拒绝,却发现自己的腿软得像棉花,只好任由他搀扶着离开宴席。夜风拂面,稍稍吹散了些酒意。
"谢谢。"走到无人处,她小声道。
墨临渊没有回应,但扶着她手臂的动作轻柔了几分。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显得格外亲密。
回到住处,白晚柠倒头就睡。梦中,她看到墨临渊站在一片花海中,冲她伸出手...
次日清晨,她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师妹!快起来!"杜青山的声音透着焦急,"魔教突袭山下的清水镇,各派已经派人前去支援了!"
白晚柠瞬间清醒,抓起佩剑就往外冲。广场上各派弟子正在集结,她一眼就看到了墨临渊。
"怎么回事?"她跑过去问。
"一炷香前收到的求救信号。"墨临渊神色凝重,"魔教出动了三位长老,情况不妙。"
白决明见女儿来了,沉声道:"晚柠,你带一队人从东侧包抄,务必小心!"
"是!"
各派弟子御剑飞行,很快抵达清水镇。往日宁静的小镇此刻火光冲天,惨叫连连。数十名黑衣人正在肆意杀戮,为首的三个老者气息恐怖,至少是元婴期修为。
"分散行动!"白晚柠高喊,"优先救百姓!"
她带领玄天宗弟子冲入火海,将受困居民转移到安全地带。墨临渊则带人直接迎上魔教长老,为救援争取时间。
"白师姐!西街还有几个孩子被困!"一名弟子急匆匆跑来报告。
白晚柠二话不说奔向指定地点。果然,一间倒塌的房屋下传来微弱哭声。她运起灵力,将横梁抬起,救出三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没事了,姐姐带你们出去。"她柔声安慰,抱起最小的那个,领着另外两个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她突然浑身汗毛倒竖——有危险!
"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拦在面前。这是个干瘦如柴的老者,双眼泛着诡异的绿光。
"玄天宗的小丫头?"老者阴森森地笑了,"正好拿你祭旗!"
白晚柠将孩子们护在身后,拔剑相迎。老者修为深不可测,几招下来她就落了下风,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师姐!"远处几名弟子见状想赶来支援,却被其他魔教徒缠住。
"孩子们,快跑!"白晚柠咬牙坚持,"去找穿蓝衣服的哥哥们!"
最小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不肯离开。老者狞笑着挥出一掌,直取孩子天灵盖!
千钧一发之际,白晚柠纵身扑上,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击。
"噗——"
一口鲜血喷出,她感到一股阴寒之气侵入经脉,瞬间四肢发冷。这掌上有毒!
"咦?"老者惊讶地看着自己手掌,"你居然没死?"
白晚柠单膝跪地,强撑着不倒下。她必须争取时间,等孩子们安全...
"有意思。"老者眯起眼,"看来你就是大长老说的那个'容器'..."
他话未说完,一道蓝色剑光如雷霆般劈下!老者仓促闪避,仍被斩断一臂。
"墨临渊!"白晚柠虚弱地呼唤。
墨临渊挡在她面前,背影如山岳般可靠。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冷得可怕:"带她走。"
几名凌霄宗弟子迅速赶来,将白晚柠和孩子们带走。她最后看到的,是墨临渊与那老者激战的背影...
玄天宗临时营地,医修们忙得脚不沾地。
白晚柠被安置在最好的帐篷里,几位长老轮流为她疗伤。那掌毒异常诡异,连元婴期的白决明都束手无策。
"这毒会侵蚀金丹,"白决明脸色难看,"若不及时清除,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性命不保。"
"宗主,"杜青山急道,"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
"除非有人愿意日夜不停地为她输送灵力,压制毒性,再慢慢化解..."
"我来。"
众人回头,只见墨临渊站在帐外,身上血迹斑斑,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战。
"墨贤侄,"白决明皱眉,"你也受伤了,不宜..."
"我没事。"墨临渊走进来,目光落在昏迷的白晚柠身上,"请让我试试。"
他的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白决明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有劳了。"
其他人退出后,墨临渊在床边坐下。白晚柠脸色惨白,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全无平日里的张扬活力。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开始输送灵力。
"白晚柠,"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次换我救你。"
三日过去,清水镇的魔教之乱已平,但白晚柠仍未醒来。墨临渊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灵力耗尽了就打坐恢复,然后继续输送。他眼下已浮现青黑,嘴唇因灵力透支而苍白干裂,却始终不肯放弃。
"墨师兄,您休息一下吧。"柳青儿端着药进来,心疼地劝道。
墨临渊摇头:"不必。"
"可是..."
"我说了,不必。"
柳青儿不敢再劝,默默放下药碗退出。她从未见过墨师兄如此执着的模样,仿佛床上那人比他的命还重要。
第四天夜里,白晚柠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墨临渊立刻察觉,俯身轻唤:"白晚柠?"
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片刻才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墨临渊憔悴却难掩惊喜的脸。
"你..."她声音嘶哑,"怎么这么丑..."
墨临渊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都这种时候了,她还有心思挖苦他。
"喝水。"他扶她坐起,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白晚柠小口啜饮,目光却一直没离开他的脸。她注意到他眼中的血丝、干裂的嘴唇和凌乱的发丝,与平日的整洁冷峻判若两人。
"你一直在这儿?"她轻声问。
墨临渊没有回答,但微微点头。
"为什么?"
"你救了我一命,我救你一命,扯平了。"他淡淡道,眼神却闪烁不定。
白晚柠轻笑:"骗子。"
她想再说什么,却突然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墨临渊脸色一变,立刻为她把脉。
"毒性还未完全清除,"他皱眉,"别说话,继续疗伤。"
白晚柠乖乖躺下,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温暖的灵力再次流入经脉,驱散着残余的寒意。她静静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柔软情感。
这个人,为了救她,不惜耗尽自己的灵力...
"墨临渊。"她突然开口。
"嗯?"
"谢谢。"
他动作一顿,抬眼看她。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一时无言。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许久,墨临渊轻声道:"睡吧。"
白晚柠点点头,闭上眼睛。奇怪的是,这一次,她不再做那个关于花海的梦,因为她知道,醒来时,他一定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