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半个月来，世良像只绷紧的弦。她利用课余时间穿梭在米花市的古董店与拍卖会，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关于潘多拉之链的线索。柯南偶尔投来疑惑的目光，灰原哀欲言又止的神情，都比不上每次面对月渚时内心的煎熬。

这天放学后，世良攥着最新收集的资料冲进酒店。玛丽正在翻看监控录像，屏幕上闪烁着月渚出入美术馆的画面。"妈妈，我查到了！"世良将照片拍在桌上，画面里是拍卖行的旧报纸，泛黄的报道写着："三年前春季拍，神秘收藏家拍得潘多拉之链仿制品"。

玛丽的指尖停在鼠标上，画面里月渚正在临摹梵高的向日葵，银色长发垂落肩头，樱色眼眸专注而纯粹。世良调出对比图，真品特有的星芒纹路与月渚的项链完全不同："那只是个普通的纪念品，和黑衣组织没有关系。"

暮色漫进房间，玛丽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她想起世良小时候总爱把捡到的贝壳串成项链，固执地挂在床头。或许是APTX4869带来的恐惧，让她在每个细节里都看到危险的影子。

"明天，我想请她来家里吃饭。"世良突然开口，耳尖泛红，"用真正的赤井家的方式道歉。"

第二天傍晚，月渚站在酒店门口，怀里抱着包装精美的画作。电梯上升时，她反复摩挲贝壳项链，想起今早世良欲言又止的模样。自从那次海滩写生后，侦探突然变得疏远，连递橘子汽水时都刻意保持距离。

打开房门的瞬间，月渚愣住了。餐桌上摆满精致的和食，世良系着粉色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虎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欢迎光临，大画家！"玛丽坐在主位，浅蓝色短发梳得整齐，虽然表情严肃，却伸手示意她坐下。

饭桌上的气氛起初有些僵硬。直到世良说起小时候把盐当糖放进蛋糕的糗事，月渚樱色眼眸弯成月牙，轻轻笑出声。玛丽看着女儿小心翼翼给月渚夹菜的模样，忽然发现少女项链上的贝壳，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柔的光晕，就像世良小时候收集的那些平凡又珍贵的宝物。

饭后，世良带着月渚来到天台。夜风拂过两人的校服，远处的霓虹勾勒出城市的轮廓。"其实有件事一直想告诉你。"世良摘下棒球帽，任由晚风吹乱头发，"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月渚安静地听着，樱色眼眸倒映着世良紧张的神情。当侦探说到父亲拍下项链的往事时，她从包里拿出速写本，最新一页画着玛丽年轻时的模样，旁边是两枚贝壳的素描——一枚完整，一枚残缺。

月渚轻声说，指尖抚过画中贝壳，"虽然它不是潘多拉之链，但对我来说，是最珍贵的宝物。"

世良望着少女认真的侧脸，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她伸手轻轻触碰月渚的贝壳项链，这次没有被躲开："以后，换我来守护这份珍贵，好吗？"

天台的风卷起两人的衣角，远处传来烟花绽放的声响。月渚低头时，发梢扫过世良发烫的手背，而侦探耳尖的红晕，比天边的晚霞还要艳丽。

蝉鸣攀上帝丹高中的紫藤架时，三个月的时光早已将暧昧酿成黏腻的蜜糖。月渚的速写本里藏满世良的侧影——体育课上挥棒的矫健身姿、解题时咬着笔杆的专注模样，甚至某次午后偷睡时微张的嘴角与若隐若现的虎牙。

而世良的书包侧袋总躺着两罐橘子汽水，其中一罐必定插着月渚惯用的樱花吸管。每当少女樱色眼眸扫来时，她就会故意仰头猛灌，喉结滚动间溢出的甜香总会让月渚别开脸去，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

这天美术课自由创作，月渚支起画架时，调色盘突然被人抽走。世良倚着窗台，棒球帽反扣在头上，阳光将她小麦色的皮肤镀成蜜糖色：“画真人不比静物有趣？”她伸手勾住月渚束发的丝带，薄荷蝴蝶结轻飘飘落在画架上。

画笔在颤抖，月渚却固执地将视线钉在画布上。然而世良突然倾身，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垂：“你的睫毛在发抖。”樱色瞳孔猛地睁大，少女慌乱后退时撞翻颜料盒，紫色颜料泼洒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午休铃拯救了这场混乱。月渚攥着沾了颜料的裙摆逃向天台，却听见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世良晃着便利店买来的饭团追上来，虎牙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天台的风卷起银白长发，月渚背对着她擦拭裙摆。世良突然安静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湿巾蹲下身。微凉的指尖触到小腿时，月渚猛地一颤，却被对方按住：“别动。”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向上蔓延，世良专注擦拭的模样，让心跳声几乎震破耳膜。

“未晞。”世良突然开口，声音比海风更轻。月渚低头的瞬间，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你说...好朋友会这样互相脸红吗？”她故意凑近，却在即将碰到少女唇瓣时偏头咬住饭团，含糊不清道：“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想明白。”

晚霞染红天际时，月渚在教室整理画具。速写本里突然滑落一张便签，熟悉的字迹写着：明天清晨六点，老地方有惊喜——你的专属模特。她抚过字迹凹陷的纹路，窗外樱花树沙沙作响，仿佛在窃窃私语某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凌晨五点五十分，月渚抱着速写本站在防波堤旁。潮水退去的沙滩上，贝壳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远处海平线正泛起鱼肚白。她攥紧衣角，昨夜便签上的字迹仿佛还烫着指尖。

六点整，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世良气喘吁吁地跑来，黑色短发被海风吹得凌乱，运动衫口袋里露出半截彩色包装纸。她弯腰撑着膝盖，虎牙在晨曦中若隐若现：“没等太久吧？”

月渚摇摇头，樱色眼眸不自觉扫过世良泛红的耳尖。往常总是大大咧咧的侦探，此刻却紧张得不停调整棒球帽的角度。沉默在海风中蔓延，只有浪花轻拍礁石的声音。

“其实……”世良突然开口，同时月渚也轻声说了句“我……”。两人愣了愣，又不约而同地笑起来。世良伸手揉了揉月渚的银发，指尖触到发间微凉的贝壳发夹：“你先说。”

月渚低头翻开速写本，最新一页画着今早的防波堤——空荡荡的沙滩上，两行脚印延伸向远方。“我画了我们的未来。”她声音很轻，却让世良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一直不敢确定……”

“让我来确定。”世良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素描本传来。少女惊讶地抬头，正对上那双琥珀色眼眸里从未有过的认真，“未晞，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喜欢，是想和你永远站在同一片风景里的那种喜欢。”

海潮声突然变得遥远，月渚感觉自己的心跳震得耳膜发疼。她看见世良从口袋里掏出那束藏了一路的向日葵，花瓣因为紧张被揉得有些皱，却依然倔强地朝着太阳的方向：“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樱色眼眸泛起涟漪，月渚轻轻“嗯”了一声。速写本从指间滑落，她踮起脚尖，将贝壳项链上的吊坠轻轻贴在世良胸口：“我也喜欢你，真纯。”

世良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向日葵的手微微颤抖。这个名字从母亲之外的人口中说出，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郑重。她反手扣住月渚的后颈，将人拉进怀里：“再说一次，我想听你再说一次。”

“真纯。”月渚的声音闷在她肩头，带着铃兰香的呼吸透过衣衫，“以后，我可以一直这样叫你吗？”

“只能你叫。”世良埋首在她发间，声音沙哑却坚定，“除了我妈妈，你是唯一一个……”她突然想起什么，从运动衫内袋掏出个小盒子。打开的瞬间，月渚惊讶地捂住嘴——里面躺着枚贝壳形状的戒指，尾端缺了个月牙形的口，恰好能与她项链上的贝壳拼成完整的圆。

“这是我找工匠特意做的。”世良将戒指轻轻套在她无名指上，“以后，你的每一幅画里，都必须有我。”

朝阳终于跃出海面，金色的光芒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远处传来早起渔民的吆喝声，却惊不散这份独属于她们的温柔。月渚靠在世良肩头，听着有力的心跳声，突然觉得，所有未说出口的暧昧，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圆满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