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久数学竞赛便到来了,这天下起了暴雨,打湿了树外的梧桐叶……
暴雨砸在体育馆穹顶的声音几乎要盖过广播。林熙蹲在洗手间隔间里,盯着手中晕染的准考证。水渍正沿着"江砚白"三个字的笔画边缘扩散,像某种正在侵蚀的病毒。
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意外。上次是模拟赛时,她的绘图尺突然断裂;昨天则是复习资料不翼而飞。此刻她看着湿透的准考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窗外惊雷炸响的瞬间,隔间门被轻轻敲响。
"林熙?"江砚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虑,"还有二十分钟开赛,你的备用准考证......"
她猛地拉开门,撞进一双盛满担忧的琥珀色眼眸。江砚白的衬衫下摆还在滴水,手里举着两张塑封好的准考证,其中一张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她的名字。他身后的地面上,蜿蜒的水痕从走廊一直延伸到洗手间门口。
"你疯了?!"林熙抓住他冰凉的手腕,"下这么大雨还跑回教室......"
"解题需要完整的变量。"江砚白抽出被她攥皱的湿纸巾,仔细擦去她指尖的墨水,"缺一不可。"他的袖口沾着梧桐叶碎屑,林熙突然想起半小时前,自己在去考场路上被人故意撞进积水坑时,那个匆匆跑开的蓝色背影。
赛场上的荧光灯白得刺眼。林熙展开试卷,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隔了三排的江砚白。他已经开始解第一道数论题,钢笔尖在纸面游走的轨迹如同精密的电路图。当她看到压轴题的几何模型时,呼吸突然停滞——那是他们上周在图书馆反复推演的题型,此刻江砚白正在草稿纸上画出的辅助线,竟和她脑海中的构图分毫不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林熙的手心沁出汗珠,第12题的数列通项公式始终卡在某个节点。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蝉鸣开始喧嚣。就在她快要放弃时,监考老师抱着一摞文件从过道经过,衣角扫过她的桌子,一张折叠的纸条悄然滑落。
展开的瞬间,林熙的心跳漏了一拍。泛黄的草稿纸上画着简化后的函数图像,角落用极小的字写着:试试拉格朗日插值法。她抬头看向江砚白,却发现他正专注地验算最后一题,仿佛从未做过什么。
交卷铃响起时,林熙的试卷写得满满当当。走出考场的瞬间,夕阳刺破云层,在她和江砚白交叠的影子里撒下金粉。陈浩举着冰镇汽水冲过来,却在看到江砚白滴水的衬衫时愣住:"你掉河里了?"
"是去拯救某个差点溺水的变量。"江砚白接过饮料,拧开瓶盖时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看向林熙,镜片后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明亮,"现在,该算总账了。"
暮色渐浓时,林熙跟着江砚白拐进器材室后的小路。梧桐叶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她看着他弯腰捡起半块带泥的砖头,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退赛"两个字。江砚白将砖头翻转过来,背面是张揉皱的报名表——被划掉的参赛选手栏里,赫然写着隔壁班女生的名字。
"监控显示,今天早上有人进过我们教室。"江砚白掏出手机,屏幕上播放着模糊的监控画面,"不过没关系。"他忽然转身,身后的晚霞将他的轮廓镀成金色,"所有恶意的干扰项,都会在正确的解题思路前,变成最无用的变量。"
林熙握紧手中的准考证,塑封边缘的温度渐渐变得温热。远处传来颁奖典礼的预备铃声,她望着江砚白衬衫上晕开的水痕,突然觉得这场暴雨来得刚刚好——它冲掉了所有杂质,只留下最纯粹的解题渴望。
当两人并肩走向灯火通明的礼堂时,林熙听见江砚白轻声说:"下一题,换我当你的辅助线。"风卷起满地梧桐叶,将少年少女的身影剪成追逐的剪影,而真正的较量,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