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圣痕（续2）

魔界的月亮是血红色的。

安迷修站在影之城堡的西塔窗口，望着那颗悬挂在紫黑色天幕中的赤红天体。来到魔界三天，他依然无法适应这里的一切——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会让未经防护的皮肤刺痛；食物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最糟糕的是，他的光明魔法在这里如同缺氧的火焰，时断时续。

"还在当望夫石呢？"

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迷修转身，看见雷狮倚在门框上，今天他换了一身暗银色的便装，头巾松散地垂在肩头，比起魔王更像某个放荡不羁的贵族公子。

"我在观察天界可能的进攻路线。"安迷修硬邦邦地回答，故意忽略那个糟糕的双关语。

雷狮笑着走近，突然伸手触碰他的额头。安迷修下意识后退，后腰撞上窗台。雷狮的手悬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印记颜色变深了。"他收回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说明你的身体正在适应暗影能量。疼吗？"

安迷修这才注意到堕天印记确实在隐隐发热。他不想示弱："不疼。"

"骗子。"雷狮轻哼，"今天带你去训练场。卡米尔等得不耐烦了。"

城堡训练场比天界的竞技场更加粗犷，地面铺着黑色砂砾，四周火炬燃烧着诡异的绿色火焰。卡米尔已经等在那里，身边站着几个魔族战士，他们看到安迷修时露出毫不掩饰的敌意。

"规则很简单。"卡米尔丢来一柄暗色长剑，"在这里活下来。"

没等安迷修询问细节，地面突然裂开，三只影狼窜出。这些由纯粹暗影构成的生物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他本能地呼唤凝晶，但圣剑只闪现一瞬就熄灭了。

"光明魔法在这里不管用。"卡米尔冷眼旁观，"要么学会用暗影，要么被撕碎。"

第一只影狼扑来时，安迷修勉强用那柄陌生长剑格挡，却被冲击力撞得连连后退。第二只趁机咬住他的小腿，剧痛让他单膝跪地。千钧一发之际，某种陌生的能量突然从额头印记涌出，顺着经脉流到掌心——长剑骤然燃起黑紫色的火焰，一击斩断影狼头颅。

"有趣。"卡米尔眯起眼，"再来。"

这次是五个暗影傀儡。安迷修逐渐掌握那种黑暗能量的流动方式，但每次使用都让额头印记如烙铁般灼烧。当最后一个傀儡倒下时，他浑身被汗水浸透，握剑的手抖个不停。

"就这点能耐？"卡米尔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手中短刀抵住安迷修咽喉，"真不明白大哥为什么对你——"

"卡米尔。"雷狮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冷得像冰，"我让你训练他，不是处决他。"1

年轻人立刻收刀后退："他太慢了。天界军团不会手下留情。"

"那就教他更快。"雷狮走过来，紫眸扫过安迷修腿上的伤口，"休息一小时。然后学习暗影步法。"

接下来的日子形成固定模式：早晨在卡米尔监督下进行近乎残酷的训练；下午雷狮亲自教授魔界历史和暗影魔法理论；晚上安迷修则独自在图书室研读禁书塔带回的典籍。

最困难的是光明魔法的戒断反应。每当月升时分，安迷修就会经历全身骨头被碾碎般的疼痛——这是四千年来依赖圣光能量的身体在重构魔法回路。某天深夜，他在剧痛中惊醒，发现雷狮竟坐在床边，手中悬浮着一团柔和的黑雾。

"别动。"雷狮将黑雾按在他胸口，暖流立刻缓解了疼痛，"暗影能量需要平衡点，就像光与影的舞蹈。"

安迷修在舒适中昏昏欲睡，恍惚间感觉有人轻轻拂开他汗湿的额发："为什么...帮我..."

回答他的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睡吧，叛逆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