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火临盆
永寿宫的铜盆换了七次血水,夏冬春攥着丝帕的手早已没了力气。产婆的喊声混着窗外惊雷炸响,她恍惚间看见胤禛红着眼眶的脸,耳边回荡着他临行前的呢喃:"卿卿别怕,朕就在外面。"
"娘娘!再加把劲!"产婆的嘶喊刺破混沌,夏冬春感觉自己坠入无边黑暗。朦胧中,她听见年世兰在廊下呵斥太医:"若是皇后有半点闪失,本宫拆了太医院!"温实初苍白的脸在帘外一闪而过,袖中紧攥的银针泛着冷光。
胤禛将额头抵在雕花门上,听着屋内断断续续的痛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苏培盛捧着浸透冷汗的密信,却不敢上前——那是安陵容买通稳婆的证据,此刻送上去,皇上怕是要屠尽后宫。
"哇——"婴儿的啼哭撕破死寂,胤禛撞开殿门冲进去。夏冬春躺在血泊中,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珠,见他进来,勉强扯出一抹笑:"是个皇子......"她的手无力垂下,殷红顺着床沿蜿蜒,在金砖上开出妖冶的花。
"传温实初!快传温实初!"胤禛嘶吼着将人抱在怀中,龙袍瞬间被血浸透。年世兰抢过孩子,翡翠护甲险些划伤婴儿娇嫩的脸颊:"都愣着干什么?皇后娘娘血崩了!"
冷宫深处,安陵容听着远处传来的喧闹,将沾血的香囊抛入火盆。宜修的密信在火焰中蜷曲,"一尸两命"四个字化作灰烬:"夏冬春,你终究逃不过这一劫......"
御书房的奏折散落满地,胤禛握着沾血的玉佩,目光冰冷如霜。苏培盛颤抖着呈上密信,却见皇上将折子狠狠砸向墙壁:"去告诉年羹尧,让他把圆明园围个水泄不通!还有那个四阿哥......"他咬牙切齿,"查,给朕彻查!"
永寿宫的烛火彻夜未熄,温实初跪在地上冷汗淋漓。他望着夏冬春苍白的面容,想起那夜她倚在榻上轻笑的模样,指尖攥紧了药箱里的千年人参。当胤禛的刀锋抵在他喉间时,他忽然笑了——只要能救她,死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