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禧其实这个标题可以叫«大家一起包饺砸»

新年，是从第一缕炊烟升起时开始的。

腊月二十九的清晨，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种忙碌而喜庆的氛围中。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大红灯笼，窗棂上贴满了寓意吉祥的窗花，街巷间弥漫着蒸年糕、炖腊肉的香气，孩子们的欢笑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几声爆竹的脆响。

史莱克学院里，史莱克众人难得地没有修炼。

宁荣荣“快快快！小奥你把浆糊抹均匀点！”

宁荣荣站在凳子上，踮着脚尖指挥奥斯卡贴春联，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奥斯卡“知道了知道了，荣荣你别晃，凳子不稳……”

奥斯卡一边应着，一边努力把上联按在门框上，额头渗出细汗。

戴沐白和朱竹清并肩站在另一边，两人手里各拿着一个福字。戴沐白看看朱竹清手里的，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忽然咧嘴一笑：

戴沐白“竹清，咱俩的福字好像贴反了。”

朱竹清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福字换到左手，淡淡道：

朱竹清“那就换过来。”

戴沐白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笑道：

戴沐白“我的意思是，咱俩的福字应该贴一起，正正好好一对儿。”

朱竹清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看他，但也没有走开。片刻后，她微微侧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朱竹清“……啰嗦。”

穆夏裹着一件蓝色的斗篷，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得，又一对秀恩爱的。

她转开视线，发现小舞正拉着唐三往厨房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小舞“哥，快点快点!我干妈说今天教我们包饺子！我要包一个最好看的送给哥！”

唐三被她拽得踉跄，脸上却带着宠溺的笑，蓝银草武魂自动伸长，替小舞挡开垂落的枯枝。

穆夏：“……”

连厨房都不放过。

马红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捧着一把瓜子在嗑，凑到她身边，一副同病相怜的语气：

马红俊“习惯就好。咱俩就是这院里最闪亮的那对——单身狗。”

穆夏瞥了他一眼，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东方穆夏“谁跟你‘咱俩’。我是智者不入爱河，你是胖子不入……呃，厨房？”

马红俊噎了一下，愤愤不平地嗑了颗瓜子：

马红俊“哼，你就嘴硬吧。待会儿那位太子殿下来了，我看你还怎么智者。”

穆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雪清河……要来？

昨天晚上的魂导器通话里，他确实提过今天会来史莱克学院“看看她”。但她以为只是随口一说，毕竟今天是除夕，他作为太子，应该有很多宫宴和祭祀要参加才对。

马红俊“哟，说曹操曹操到！”

马红俊忽然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她。

马红俊“你家那位来了。”

穆夏下意识抬头，就见院门外不知何时停了一辆低调的马车。车帘掀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下来。

雪清河一身玄青色的常服，外罩同色斗篷，斗篷边缘绣着暗纹流云，低调中透着矜贵。他身后没有随从，显然是自己来的。

金发半束，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衬得那张温润的脸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穆夏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今天穿的是那件旧斗篷，头发也没好好梳，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可能还沾着刚才帮忙贴窗花时蹭上的浆糊……

她下意识想躲，雪清河的目光却已经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他唇角微微上扬，朝她走来。

雪清河“沐沐。”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仿佛只是寻常的问候，

雪清河“新年好。”

穆夏只觉得周围的目光“唰”地一下都聚了过来。宁荣荣笑得暧昧，小舞眼睛亮晶晶，连朱竹清都多看了两眼。

东方穆夏“雪、雪哥哥。”

穆夏硬着头皮开口。

东方穆夏“你怎么来了？”

雪清河“怎么，不欢迎我来拜年？”

雪清河说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忽然抬起手，在她唇角轻轻一拭。

东方穆夏“……没有。”

穆夏整个人僵住。

他的指尖微凉，拂过她唇角时带起一阵酥麻。她眼睁睁看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指尖上那点干涸的浆糊渍，动作优雅从容。

雪清河“沾到东西了。”

他说，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穆夏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身后传来宁荣荣压抑不住的窃笑，还有马红俊“啧啧啧”的起哄声。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弗兰德“那个……咳咳！”

弗兰德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推了推眼镜，笑得一脸精明，

弗兰德“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正好正好，咱们正在包饺子，殿下若不嫌弃，留下来一起吃顿年夜饭？”

雪清河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雪清河“院长客气了。叨扰。”

叨扰个头！穆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敢肯定弗兰德是看中了雪清河的身份，想趁机拉关系。

但雪清河似乎并不在意，他自然地走在穆夏身边，随众人一起朝饭堂走去。他走得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能感受到他若有若无的气息。

雪清河“在想什么，怎么我一来，你却一直在发呆？”

他忽然低声说。

东方穆夏“你的错觉。”

穆夏小声说，耳根又开始发烫。

厨房里，柳二龙正带着小舞、宁荣荣热火朝天地包饺子。看到雪清河进来，她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笑了：

柳二龙“哟，太子殿下也来体验民间疾苦？”

雪清河微微一笑：

雪清河“前辈说笑了。除夕包饺子，本就是人间至味。”

柳二龙目光在他和穆夏之间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递过来一张饺子皮和一根擀面杖：

柳二龙“那殿下也来露两手？”

穆夏以为雪清河会拒绝——他一个太子，怎么可能干过这种活？

但雪清河竟然真的接过了擀面杖，微微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饺子皮，动作竟然有模有样，不紧不慢地放馅、捏褶、收口，一气呵成。

一枚小巧玲珑、褶子均匀的饺子落在案板上。

全场安静了一瞬。

小舞“哇！”

小舞第一个叫出声。

小舞“哥你快看！太子殿下包的饺子比咱俩的好看多了！”

唐三默默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有点歪的饺子，嘴角抽了抽。

穆夏也惊了。她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枚饺子，又看了看雪清河依旧云淡风轻的表情，忍不住小声问：

东方穆夏“你……你怎么会这个？”

雪清河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雪清河“小时候太无聊……偶尔会偷偷去御膳房看厨娘包。觉得有趣，学过几次。”

穆夏愣了一下。

小时候……偷偷去御膳房？

她忽然想起他真正的身份——千仞雪，从小被送入天斗皇宫，伪装成太子雪清河。她的童年，应该是在无尽的伪装中度过的吧？那样的日子里，原来他也会有淘气的时候。

她看着他那双依旧修长干净的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雪清河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她：

雪清河“怎么？”

东方穆夏“没什么。”

穆夏移开视线，小声说，

东方穆夏“就是觉得……你包的饺子挺好看的。”

雪清河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递给她一张饺子皮：

雪清河“来，我教你。”

穆夏愣了一下，刚想说自己会包。

然而，她却鬼使神差地接过饺子皮，站在他身侧。雪清河微微侧身，一手托着她的手腕，一手捏着她的手，带着她放馅、捏褶。他的掌心温暖，包裹着她微凉的手背。

雪清河“轻一点，不要太用力。”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雪清河“对，就这样，慢慢收口……”

穆夏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包成了什么形状。等她回过神，案板上多了一枚……嗯，有点奇怪的饺子。

这不是她的真实实力啊!

雪清河看了那饺子一眼，唇角弯了弯：

雪清河“第一次能包成这样，很好。”

穆夏瞪着他：

东方穆夏“你是不是在笑？”

雪清河“没有。”

他面不改色，

雪清河“真心话。”

旁边的马红俊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马红俊“哈哈哈穆夏你那包的是饺子吗？分明是个包子！还是漏馅的包子！”

穆夏恼羞成怒，抓起一把面粉就朝马红俊扬了过去。

马红俊躲避不及，被扬了一脸白，笑声戛然而止，变成咳嗽。

马红俊“咳咳咳——穆夏！你等着！”

一场面粉大战瞬间爆发，很快也波及到了唐三他们。

雪清河站在混战边缘，衣袖上沾了几点白，却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在人群里笑得张扬、头发上脸上都是面粉的身影。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真实，都鲜活。

他忽然有些羡慕。

羡慕她可以这样肆意地笑，可以这样毫无防备地和伙伴们打闹。而他，永远只能站在边缘，看着，却不能真正融入。

东方穆夏“雪哥哥！”

穆夏的声音忽然响起。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团冰凉柔软的东西就砸在了他脸上。

面粉。

穆夏站在几步外，手里还保持着扔东西的姿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东方穆夏“哈哈……让你站那儿装……装深沉……接招！”

雪清河抬手，慢慢抹去脸上的面粉，露出下面那张俊雅的脸。他看着她，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纵容。

穆夏的笑声渐渐停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说什么，却见他忽然俯身，从案板上捏了一小撮面粉，然后朝她走来。

东方穆夏“诶诶诶——雪清河你想干嘛？！”

穆夏转身就跑，却被他一伸手轻轻拉住斗篷的帽子，拽了回来。

她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被轻轻抹了一下面粉。

雪清河松开她，退后一步，看着她被抹得白一块粉一块的脸，唇角扬起一个带着少年气的笑容。

雪清河“扯平了。”

穆夏愣愣地看着他那个笑容，心跳漏了一拍。

那不再是完美无瑕的太子面具，而是一个真实的、带着几分促狭的笑。她忽然觉得，这一刻的雪清河，离她很近，很近。

马红俊“嗷——你们两个秀什么秀！我们还在呢！”

马红俊的怪叫声打破了这一刻的静谧。

穆夏回过神来，脸颊发烫，低头快步走回人群，加入了新一轮的面粉大战。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个站在边缘、静静看着这一切的玄青色身影。

年夜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弗兰德破天荒地拿出了几坛好酒，连一向克制的大师都喝了几杯，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松弛。

柳二龙坐在弗兰德身边，两人偶尔低声交谈，眉宇间不再是往日的疏离。

戴沐白喝得有点多，靠在朱竹清肩上，被她嫌弃地推了推，却没推开。

宁荣荣和奥斯卡头靠着头，小声说着什么，脸上都是傻笑。

小舞窝在唐三怀里，已经睡着了，粉色的蝎子辫垂落在他臂弯间。

穆夏端着酒杯，坐在屋檐下，望着夜空中偶尔绽放的烟花。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她没有回头，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个位置。

雪清河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个油纸包。穆夏打开一看，是几块精致的糕点——桃花酥、桂花糕、绿豆糕，每一块都小巧玲珑，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雪清河“都是你喜欢的糕点。”

穆夏捻起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口，甜糯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她眯了眯眼，含糊道：

东方穆夏“唔……好吃。”

雪清河没有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点心屑的餍足模样。烟花在天际绽放，五颜六色的光芒映在她眼眸里，碎成点点星光。

雪清河“沐沐。”

东方穆夏“嗯？”

她嘴里还嚼着糕点，含糊应道。

雪清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良久，他低声说：

雪清河“谢谢你，以及——”

雪清河“我爱你。”

可以烟花爆竹的声音太大，穆夏只听见了前半句，她咽下糕点，转头看他：

东方穆夏“什么……？我没太听清，你说谢我什么？”

雪清河“谢你……让我有一个可以来吃年夜饭的地方。”

雪清河“谢你让我看到这些。”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饭堂里那群或醉或睡、却都洋溢着温暖笑意的史莱克众人身上。

穆夏看着他侧脸的线条，看着他那双深邃眼眸里映出的烟火和人影，忽然有些心酸。

他是千仞雪，从小被送入皇宫，活在无尽的伪装和算计中。他应该从未有过这样热闹的、真实的场景吧？从未有过一群可以打闹、可以开玩笑、可以毫无防备地坐在一起的……伙伴吧？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他的手微凉，在她温暖的掌心轻轻一颤。

穆夏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天空的烟火，小声说：

东方穆夏“以后每一年，你都可以来找我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东方穆夏“只要你愿意。”

雪清河没有说话。他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绽放，照亮了并肩而坐的两个人影。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夹杂着孩子们的笑闹。空气里弥漫着烟火的气息和点心的甜香。

这是天斗城的除夕夜，也是一年中最人间烟火的时刻。

远处隐约传来天斗城的钟声，宣告着这一天的结束，也宣告着另一段故事的开始。

而这一刻，有人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以后——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 ̑

芊禧除夕快乐！就这个包饺砸爽

【新年番外】岁暮烟火，人间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