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胚胎苏醒的那一天,太平洋的潮汐停止了呼吸。
林燚——那个从青铜羊水中诞生的女孩,站在方舟学院的甲板上,指尖轻触着文明薄膜。她的瞳孔里倒映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星光,额间的锚形印记微微发烫,仿佛在读取某种古老的频率。
“第七次轮回的伤疤已经愈合。”身后传来机械轮椅碾过甲板的声响,苏砚的声音比十年前更加沙哑,“但有些东西……似乎正在薄膜之下生长。”
林燚没有回头。她的视线穿透海面,直达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那里,青铜议会的残部正在建造“伤疤城”。飞鱼服林夏的身影偶尔浮现在深海的暗流中,她的面具已经摘下,半张脸是青铜,半张脸是苍老的皱纹。
“他们在害怕什么?”林燚轻声问。
苏砚的轮椅停在她身旁,扶手上的蓝宝石突然闪烁了一下。青鸾的残影在雷光中浮现,但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破碎,而是清晰得令人心悸:
**“小心观测者背后的——”**
话音未落,全球的婴儿在同一刻啼哭起来。
珠穆朗玛峰的青铜巨树突然绽放,树冠裂开,坠下一颗晶莹的果实。林燚接住它的瞬间,果壳碎裂,露出内部刻着的陌生符号:
**⧖**
——一个从未在七次轮回中出现的几何图形。
“这不是人类文明的产物。”苏砚的机械手指触碰符号,轮椅上的雷电纹路突然暴走,“甚至……不属于这个宇宙。”
海底传来低沉的震动。伤疤城的青铜议会成员集体抬头,飞鱼服林夏的独眼渗出朱砂般的液体。她望向海面,嘴唇蠕动,传递一条只有林燚能接收的讯息:
**“他们回来了。”**
---
#**2. 黑色黏液**
文明薄膜开始腐败。
原本透明的共生组织渗出粘稠的黑色物质,像某种感染后的脓血。方舟学院的科学家发现,这种黏液会吞噬记忆——触碰它的人会忘记自己最珍视的片段,而那段记忆会变成黏液的一部分,蠕动、增殖。
更可怕的是,黏液内部偶尔浮现人脸。
林燚站在实验室里,看着培养舱中的黑色物质缓缓组成一张熟悉的面孔——
**陈垣。**
但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像青铜议会的领袖,也不像守碑人的叛徒。而是某种……更原始的存在。
“他不是陈垣。”林燚的锚形印记灼烧着她的皮肤,“他是被观测者‘修剪’掉的——”
话音未落,黏液中的陈垣突然睁眼,用万历年的官话低语:
**“第七方舟……本不该存在。”**
---
#**3. 鲸歌再临**
当夜,太平洋的浪涛中传来鲸歌。
不是现代鲸类的频率,而是某种更古老的、带着青铜共振的声波。林燚循着歌声来到甲板边缘,发现海面下悬浮着无数发光的水母——它们的触须组成了一幅星图,正是《郑和星槎考》缺失的最后一页。
星图中央,赫然是那个未知符号:**⧖**
苏砚的轮椅停在舷梯旁,青鸾的残影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句未完成的警告:
**“观测者只是园丁……真正的‘他们’,在修剪之外。”**
林燚伸手触碰海面,黑色黏液突然沸腾,裹住她的手腕。在意识被吞噬前的最后一秒,她看见——
海底的伤疤城正在崩塌。
而飞鱼服林夏站在废墟中央,举起一柄锈蚀的青铜剑,对准了自己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