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劭攥着沉香木山茶花伫立镜前,袖中白玉佩的凉意与掌心木饰的余温交替蔓延。昨夜记忆如破碎的镜面,渐渐拼凑出片段——陈瑶俯身时发间的茉莉香,喂药时指尖若有若无的触碰,还有那句被夜风揉碎的“阿劭,保重”。
魏枭“主公,早膳已备。”
魏枭的声音惊碎沉思。魏劭将山茶花塞进衣襟内侧,贴近藏着玉佩的位置,大步跨出门扉。庭院晨露未晞,他目光扫过廊下昏睡的侍卫,瞳孔微缩——那些训练有素的暗卫竟无一人察觉异动,陈瑶的身手何时变得如此深不可测?
书房案几上,《磐邑山川志》翻开在舆图页,魏劭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忽然,他扯下腰间火漆印,在羊皮纸上疾书:“三日后巳时城西破庙。”墨汁未干便招来亲卫:“将此信秘密交于羽阳舍乔氏身侧白衣女子。”
夜幕再度降临时,陈瑶捏着字条隐入阴影。破庙内蛛网垂落,她刚踏入门槛,烛火“噗”地亮起。
魏劭魏劭倚着斑驳的石柱,指间转着沉香木山茶花:“几年不见,偷溜进男人房里的本事倒是精进了。”
陈瑶挑眉,瞥见腰间若隐若现的白玉佩,心口微颤:“魏侯贵人多忘事,当年是谁哭着鼻子求我——”
魏劭突然欺身上前,山茶花的香气裹着熟悉的体温将她笼罩
魏劭再说下去,信不信我把你私闯帅帐、意图谋害主将的事宣扬出去
陈瑶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忽然笑出声来。雨声渐密,两个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中渐渐靠近,分不清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还是暗藏锋芒的试探。而这场始于玉佩与木花的重逢终将掀起新的波澜。
魏劭的指尖深深掐进陈瑶的肩膀,骨节泛白如同覆了层霜。破庙外暴雨如注,他却感觉不到寒意,唯有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灼伤。
魏劭当年苏娥皇弃你如敝履,为何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踏遍多少城池,翻烂多少户籍册,甚至...”他的声音突然发颤,“甚至以为你早就死在哪个荒郊野岭!”
陈瑶僵在原地,望着他眼底密布的血丝——那是无数个不眠夜留下的痕迹。记忆轰然炸开,她蜷缩在泥泞中,高烧呓语里全是“阿劭救我”,却不知那个少年早已疯魔般开始了寻找。
魏劭突然扯开衣领。狰狞的疤痕从心口蜿蜒至锁骨,像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这是在漠北追查你下落时被马匪所伤。”他的声音带着笑,却比哭更让人心碎,“还有这道,在江南被毒蛇咬的;这处,为了逼问苏娥皇旧部留下的。”
陈瑶颤抖着抚上那些疤痕,眼泪砸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原来这些年,他从未停止过寻找。而她隐姓埋名东躲西藏,连靠近他都成了奢望。
魏劭“为什么不出现?”魏劭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按在墙上,“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害怕,怕找到的只是你的一具尸骨,又怕...”,“怕你还活着,却再也不愿见我。”
十二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满身伤痕却仍固执地守着执念
陈瑶对不起哽咽着说,“我以为自己只会成为你的累赘。”
话音未落,破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魏劭猛然将她护在身后,长剑出鞘的瞬间,陈瑶扯住他的衣袖
陈瑶你的亲卫来了
她将沉香木山茶花塞进他掌心
魏劭死死攥着山茶花,花瓣在掌心碎裂成粉。看着她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他低头凝视贴身收藏的玉佩——那是他们年少时的约定,如今终于不再是冰冷的念想。庙外惊雷炸响,他握紧双拳,这次,无论前方有多少阻碍,他都不会再让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