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刚按下床头灯开关,卧室门就被推开条缝。
江锦雨站在光影交界处,小熊睡衣的帽子滑到肩后,眼尾红得像被揉碎的晚霞。
她攥着门框的手指泛白,声音却甜得发颤:“哥,我、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床头灯的暖光漫过她发顶翘起的呆毛。
顾砚的呼吸顿住,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指尖无意识抠进床单——他想起今早教她骑车时,她软乎乎的胸脯贴在他后背,想起昨晚盒子里刻着“顾江”的戒指,想起前世她哭着说“哥哥不要我了”时的模样。
“小鱼。”他哑着嗓子开口,却发现声音比想象中轻,“你知不知道……”
江锦雨突然扑过来。
她的额头抵着他锁骨,带着点鼻音:“我知道你怕什么。可我不怕。”
顾砚的手臂不受控地环住她腰肢。
他能闻到她发间的茉莉香,能感觉到她心跳撞在他心口——和他的心跳,一个节奏。
“砚砚。”她仰起脸,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这次换我先说。”
顾砚的手指陷进她睡衣布料里。
他低头吻她发顶,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好。”
这夜过得极慢又极快。
第二天清晨,江锦雨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出封匿名邮件——第一张照片是前世她在蓝调酒吧买醉,顾砚半蹲在她面前,把她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第二张是顾砚在法院替她签和解书,文件上赫然写着“江锦雨醉酒伤人案”;第三张……是顾砚把顾氏股份转让书推给叔叔时,镜头正好捕捉到他攥紧的指节。
她的血“嗡”地冲上头顶。
手机又响了。
是顾砚助理小周的电话:“江小姐,顾律被警方带走了。说是涉及三年前顾氏财务纠纷案,需要协助调查。”
江锦雨猛地坐起来,睡衣带子散了也顾不上。
她盯着手机里的照片,后颈泛起凉意——三年前那起案子,是顾砚替叔叔顶的雷。
当时她在国外念大学,根本不知道内情。
“地址发我。”她咬着牙按亮台灯,“我现在过去。”
换衣服时,她余光瞥见床头的相册。
最上面那张是去年家庭聚会,三表舅拍着顾砚肩膀说“小砚懂事”,眼角却扫过她颈间顾砚送的玉坠。
江锦雨攥紧手机。
她想起昨晚生日宴上,三表舅夹菜时手腕蹭过顾砚放在椅背上的西装——那时顾砚的西装口袋里,正装着她塞的戒指盒。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指尖在项链坠子上轻轻一按。
那是顾砚二十岁送她的,里面藏着两人小时候的合照。
“等着我。”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我一定找出是谁。”
玄关处的玫瑰开得正艳。
江锦雨换鞋时,瞥见鞋柜最下层的旧报纸——头版标题是“顾氏少东家退出继承权”,照片里顾砚侧着脸,眼神冷得像刀。
她弯腰捡报纸,一张泛黄的便签从缝隙里掉出来。
上面是三表舅的字迹:“顾砚心软,拿他妹妹做文章最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