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叔家里的下人都认识顾帟。进去很方便。后院里充满了让人心情愉悦的花香。
尧叔早已没了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就几天没见,他又消瘦了不少,还时不时的剧烈咳嗽。他不愿再待在医院,说是家里更舒坦。仗着有钱搬到了家里治疗。
“咳咳,咳……”他见到顾帟,笑了笑:“年纪大了,不行了。这大概就是因果报应吧。”
做这种“生意”的人,一旦到了中年都开始相信玄学的那一套。应该是坏事做多了之后的不安吧。
“干爹,怎么样了?您瞎说啥呢?德国的专家不都说病情无大碍嘛。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啊。”顾帟的关心虚伪到自己都觉得恶心,他打发走了边上的护工,接过轮椅推着尧叔在院子里溜达。
顾帟尽量避开对方对视,甚至不愿意看到他的脸。
“阿帟啊,这么多年来,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从街边的小混混,一路长成了现在这副优秀的样子。”
“我希望你能当上社长,你是知道的。”
顾帟站在尧叔的身后,翻了一个白眼,但嘴上仍说道:“是啊,这么多年来要不是有干爹的照顾和提拔,我怕是早就死在了那个夏天。”
“来,阿帟,到干爹身边来。”尧叔朝着顾帟招了招手。
顾帟已经在心中辱骂他了:一天到晚净整这死出。
但他摆出乖顺的姿态,垂眸蹲在尧叔身侧。
尧叔亲昵的拉起顾帟的手,慈祥的仿佛真是一位老父亲。但顾帟是知道他的嘴脸的。他恶心的中饭都快吐出来了:死老头,别摸我手,早就怀疑你是恋童癖了。求你别在死之前坐实了这个称号。体面一点,好吗?老头,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孩子长这么大了。”尧叔边说另一只手边抚上了顾帟的脸。
顾帟的脸确实很好看,过30了还是没有什么岁月的痕迹,仅仅只是展开了的青年模样。
尧叔扶着他的脸,让他抬起头来。粗糙的手的触感此刻在顾帟心里如同针扎一般。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你吗?”尧叔看着顾帟。后者迫不得已跟他对视。
顾帟再次在心中翻白眼:因为我长得合你胃口。“不知道,干爹,太高深了,我哪能明白您的心思啊?”
尧叔浅笑了起来,拍拍顾帟的头,花言巧语对谁都是受用的:“因为你与众不同。”
“那么多小孩儿,就你不一样,不光是长相,还有眼神,其他小孩眼里都是对我的恐惧。”
“只有你,顾帟,你的眼底全是鄙夷。”
“太美了。”
“就像现在这样。你依旧藐视着这个世界的一切法则和制度。”
“没有什么可以约束你,你就天生适合走我们这条路。这是你独有的天赋。”
或许是因为激动,尧叔的手有些颤抖。顾帟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用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注视着这个大家都畏惧的社长。
“是,干爹。您的恩情我不会忘记。如果您期望我当上社长,那我一定会做到。我所有的一切努力只是为了报答您。自始至终我都会遵从您的意愿,您只管开口。”顾帟是知道的,尧叔,他想要金盆洗手。可能是年纪大了想要有个善终。
他想把公社交给顾帟,自己还是回家去管自己的集团。想要彻底把黑白两道分清。
当然,这只是好听的说法。尧叔只是需要一条足够忠心的狗,来做名义上的社长,这样公社被剿也不会波及到他自己,他还能继续主宰。
但很可惜,顾帟并不是他想要找的那条忠心的狗。正如尧叔所说,他相当适合当社长。
他的胆识,才华,都满足当社长的条件。但尧叔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野心。
顾帟的野心足以将尧叔自己淹没。他注定被自己一手养大的白眼狼给咬死。
……
回去的路上,顾帟拒绝了司机,自己走在大街上抽烟。
他在公用电话亭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进去,拿起了电话。
……对面的声音很耳熟,跟自己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喂?”
顾帟一时失语,沉默片刻。
对面又迟疑的问了一句:“找谁?”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声音比样貌年轻多了。”
对面陷入了沉默。
顾帟继续道:“我要检举。”
“你现在又要整哪出?”对面的语气有些急躁了。
“我说真的,为了保护检举人的隐私和个人安全,你不会录音的,对吧?你会遵守这个规定的。我知道。”顾帟语气淡淡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悲哀。
“行,你说。”
“你可能已经猜到暮是一个幌子了,但我担心你方向错了。”
对面的江没有说话。自己一点点推进的每一步,都在顾帟的意料之内。他不知道顾帟到底计划和看出了多少。
“暮他只是替罪羊。”
“那他替的到底是谁的罪?”这个问题,是江初晴现在全力搜查的,他要挖出那个“尧叔”真正的身份。
“我觉得你应该猜得出啊。”
“不想直说就别在这里装好人。”江的话说到一半被顾帟打断。
“对了,江瑶董事长是不是身体不太好了?他的股份会分给你们家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江突然愣住了。
“话说尧叔也不太行了,他要把社长的位置留给我,所以我就不抢你的股份了。放心。”
“慢着!你什么意思?”江在电话那头着急的站起身,但回应他的只有顾帟的一声轻笑和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顾帟在策划一场新的阴谋。尧叔肯定得死,只不过他希望尧叔就算死也要不得好死。
他想看着这个十恶不赦的家伙身败名裂。
顾帟要把他想一起埋进土里的秘密挖出来。
让他被自己亲爱的侄子亲手送进监狱,还是太便宜他了。在顾帟的计划里,江瑶会在受到法律制裁,痛快的死去之前,就被病痛压的喘不上气。
另一方面,把江瑶送进去,真拖泥带水的连累了自己就不好了。
送给江初晴一点眉目和悲痛,再把希望破灭,一直是顾帟擅长的。
江初晴没想到,短短两天就给她带来了如此的震撼。他这才明白,原来家里不让自己当警察,还有第三个原因:没有人想看到侄子把自己的叔叔亲手送进去。
作者有话说:替江瑶澄清一下,他真的没有恋童癖啊喂。他最多只有对权力的向往。只是顾帟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