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KPL/电竞选手

训练室的空气有些凝滞，只有键盘鼠标的噼啪声，但对于久经此地的杨涛来说，这些声音里此刻却多了一丝烦躁。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怎么了？状态不对？”

一道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是老陈，他们队的教练，也是看着他一路从青训营走到今天的引路人。

杨涛叹了口气，转过头：“陈教练……我感觉自己走到头了。”

老陈走到他身边坐下，拿过一旁的保温杯：“走到头？你才二十出头，拿过冠军，人气正盛，走到什么头？”

“就是……感觉好像失去了方向。每天训练、比赛，赢了开心一下，输了难过一下，然后呢？感觉自己停滞不前，甚至在倒退。新人都起来了，我好像越来越跟不上版本，也找不到以前那种冲劲了。”杨涛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挫败，“以前觉得目标很明确，就是拿冠军。现在拿过了，反而迷茫了。有时候甚至在想，打这么多，真的有意义吗？是不是浪费时间？”

老陈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浪费时间？你现在说自己浪费时间，就像那些年少时抱怨课业繁重，成年后又后悔没好好读书的人一样。”

“这不一样，陈教练。读书是积累，感觉总有回报。可电竞……职业寿命就这么短，付出了那么多，万一哪天打不动了，或者被淘汰了，以前花的所有时间精力，是不是都成了沉没成本？”杨涛的情绪有些激动。

老陈笑了笑：“你觉得世界冠军，那些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的运动员，在某个低谷期会不会也有类似的想法？或者那些功成名就的科学家、艺术家，他们在无数次失败、无数个枯燥的夜晚里，难道没有怀疑过自己投入的时间是否值得？”

“他们……他们最终成功了啊。”

“对，他们成功了。但成功之前呢？你只看到了结果，没看到过程。你觉得达芬奇画蒙娜丽莎的每一笔都充满了确定性，觉得居里夫人每一次实验都直奔目标？他们也会迷茫，也会怀疑，甚至也会‘浪费’时间。达芬奇可能对着天空发呆，居里夫人可能为了孩子的健康焦虑，海明威可能把大量时间花在冒险和观察生活上。在很多人看来，这些都是‘非必要’的‘浪费’，但正是这些看似无关的经历，塑造了他们的思想，丰富了他们的阅感，最终反哺了他们的事业。”老陈顿了顿，“你现在觉得‘浪费’的时间，是你反思、是你调整、是你重新找回初心的过程。这个过程，恰恰是为了让你的未来更少地被‘真正’地浪费。”

“可是，我还是觉得……和他们没法比。他们是天才，我只是个……靠反应和手速吃饭的普通选手。现在手速也在下滑，反应也在变慢。”

“天才？天才也是从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你现在能坐在这里，能拿到冠军，不是因为你是天生的神，而是因为你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你有权否定自己，但你不能否定过去那个为梦想拼尽全力的你。”老陈看着他，目光严肃，“你知道吗？我四十岁那年，决定从一个普通的电竞从业者转型做教练，那时候很多人笑我，说我都这个年纪了，还在电竞圈里折腾什么，不如找个稳定工作。他们觉得我之前的十几年都在‘浪费’，现在还要继续‘浪费’。我当时给自己定了个目标，十年内，带出一支冠军队伍。那时候的我，头发都快白了，跟三十多岁的年轻教练比，我的人脉、经验、对新版本的理解速度可能都有劣势。但我没有觉得自己老，也没有觉得自己之前是浪费，我把那些年对行业的观察、对选手的了解、甚至是年轻时打游戏的经历，都变成了我的武器。十年后，我的目标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