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嫁给了个病秧子。

确切地说，是个会要我命的病秧子。

不是因为他脾气古怪、性情暴戾，而是因为他的病，能传染，且无药可医。我被送去，美其名曰冲喜，实则，不过是谢家那位贵夫人的恶毒手段，想借病将我这个眼中钉拔除。

我那位名义上的母亲，谢夫人，在她那张涂抹着厚重胭脂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茵儿啊，这可是你的造化！沈家大公子，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只是……只是身体不大好。你去冲冲喜，兴许就好了呢！”

造化？不过是将我送进鬼门关。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乖巧地低头：“全凭母亲做主。”

她满意地拍了拍我的手，冰凉的手指如同蛇信子般缠绕，让我一阵恶心。她素来厌我，因我生母不过是个卑贱的舞姬，在我出生后不久便病死了。她怕我分谢家一丝一毫的家产，所以对我处处刁难，恨不得我从未存在过。

现在，机会来了，一个光明正大除去我的机会。

2

沈家，京城首屈一指的富商。沈老爷白手起家，家财万贯，唯一的嫡子沈清，便是谢夫人打算送我嫁的那个病秧子。

据说沈清自幼聪慧，过目不忘，可惜身体孱弱，缠绵病榻。最近更是染上了恶疾，据闻御医束手无策，已是药石无灵。

谢夫人打听到了消息，也不知与沈家做了何种交易，竟让沈家同意了这门亲事。或许是谢夫人许诺了丰厚的嫁妆？又或是沈家真的病急乱投医，相信了冲喜的说法？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命运被轻而易举地决定了。

我的贴身丫鬟小翠哭红了眼：“小姐，这可怎么办啊！沈家大公子那病……会死人的啊！”

我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寒风吹过，发出呜咽的声音，如同我的心。

“生死有命。”我淡淡说道，声音却有些干涩。

我不是没想过反抗。我曾试图向谢老爷求助，那位总是在书房里埋头看书的父亲，听到我的请求，只是摆了摆手：“妇道人家，少过问这些事。沈家是百年望族，这门亲事对谢家有益。”

对谢家有益，对我有没有益，他丝毫不在意。

我也曾想过逃跑。可谢夫人防我如同防贼，我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视之下。况且，我身无分文，能逃到哪里去？

罢了，或许这便是我的命吧。一个无人在意的庶女的命。

3

出嫁那天，谢家张灯结彩，外人看来，这是一桩门当户对、皆大欢喜的婚事。

我穿着大红的嫁衣，头戴凤冠，蒙着盖头，坐在花轿里。红色的轿帘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只留下轿内狭窄的空间和压抑的空气。

我听着外面喜庆的唢呐声，看着盖头下模糊不清的红色世界，心中没有一丝喜悦，只有沉甸甸的绝望。

嫁入沈家，等待我的会是什么？是那个据说已经病入膏肓的沈清？还是那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沈家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