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马
排练室的暖气很足,饶子却觉得手心一阵阵发凉。不是冷,是心虚。他小心地用没受伤的左手把右腕的护腕又向上拉了拉,遮住那道狰狞的红痕。
今天的最后一场排练终于结束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腰侧立刻传来一阵刺痛。嘶,扭得还挺厉害。下午在做那个大跨步转身动作时没注意,没踩稳,当时就觉得像被电了一下,麻了一下又跟着钝痛。可他咬牙忍住了,没敢吭声。
倒不是想逞强,主要是,他家那位“八哥”,要是知道他排练能把自己搞伤,那可真是要被“教育”到耳朵起茧子。更何况,他前两天刚因为不好好吃饭被念叨过,这要是再来个受伤……饶子脑子里已经能脑补出崔十八那张严肃到能结冰的脸了。
“饶子,走了?”同事在门口喊他。
“来啦来啦!”他应着,赶紧收拾东西。右手腕不敢使劲,提包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生怕扯到伤处。
刚走到楼下,手机震了。是微信视频通话,崔十八。
饶子条件反射地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索性接吧,反正护腕遮得严实,腰也看不见。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挤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对着屏幕挥手:“八哥!”
屏幕里,崔十八似乎刚洗过澡,头发还带着点湿意,衬得眉眼更加深邃。他看了饶子一眼,没立刻说话。
这种沉默让饶子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他这笑得够自然了吧?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崔十八开口了,语气听不出情绪。
“啊?没有晚啊,就正常排练结束。”饶子把手机屏幕往上抬了抬,好像在给崔十八看周围的环境,“你看,我刚出来呢。”
“哦。”崔十八淡淡地应了一声。
又来了,这种“哦”。崔十八的“哦”字杀伤力极大,里面能藏着探测器、测谎仪、甚至还有点审讯室的味道。饶子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小十八呢?”他试图转移话题。
“睡了。”崔十八说,眼神却一直盯着他。
饶子被盯得发毛,他下意识地想动动右手腕,又硬生生忍住。
“今天排练累不累?”崔十八突然问。
“不累不累,挺好的!”饶子赶紧摇头,头摇得有点幅度过大,腰侧又是一阵刺痛。他没忍住,轻轻吸了口气。
虽然声音很小,但崔十八的目光立刻像刀子一样钉了过来。
“怎么了?”
“没…没怎么啊!”饶子结巴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就是…就是刚才被风吹了一下,有点…有点冷!”他瞎掰。
“冷?”崔十八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你穿着外套呢,排练室暖气那么足,楼下也没风。”
饶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自己编瞎话的水平在崔十八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不是风啦,是…是排练太投入了,动作太快了,岔气了!”他换了个说法,希望能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