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KPL

别看我人前对着镜头笑嘻嘻的，其实我以前在地下城里打过比赛。所以偶尔有人跟我开玩笑说：“觉哥，你这手速怎么练的？是不是偷偷去网吧包宿了？”

哪是包宿那么简单。那不是光坐着动动手指就行，那得拿命去拼。你们看到的赛场是灯火辉煌、万众瞩目，可在那之前，有些地方是藏在黑暗里，连空气都带着股子锈味儿。

打那种比赛，你不能光靠天赋和努力，你还得……够狠。够狠对自己，也够狠对别人。那玩意儿没有正规联盟的规则，也没有裁判给你喊停，它还有个名字，叫“黑色赛事”，是联盟明令禁止，被所有人讳言的存在。因为是非法，所以一旦卷进去，就不是你赢几场比赛就能全身而退的事。

很不幸，我就亲眼见过人是怎么陷进去的。

那天晚上，俱乐部经理的脸色比平时严肃得多，叫我去他的办公室。门没关严，我听到里面压低了声音的谈话，断断续续飘出来几个词：“……钱不够”、“……场子”、“……新人”、“……稳”。我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不对劲。等我进去，他堆起笑容，让我坐。桌上放着一份合同，不是联盟的正式签约合同，而是一份借款协议，和一份……代打协议。借款协议的金额天文数字，是他替一个青训营选手垫付的违约金。代打协议，则要求那个选手去参加一场“表演赛”，报酬丰厚。

那个选手我认识，叫小辰，跟我同期进青训营的，家里条件不好，天赋很高，但就是有点轴，认死理。他欠下违约金，是想跳槽去另一个俱乐部，结果没谈拢，被卡了。那天他坐在经理对面，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经理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小辰啊，不是哥不帮你，这钱不是小数目。但这有个机会，一场比赛，几万块，就能还清。你那技术，随便打打就行。”

小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恳求和一丝绝望：“经理，那……是黑赛吧？我听人说过……”

经理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什么黑赛！就是非官方的小规模比赛，给赞助商看看实力。再说，这笔钱你靠青训工资猴年马月才能还清？你甘心就这么被卡死在这儿？”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我看到他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他签了字。经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向我：“杨涛啊，你小辰是朋友吧？去陪他一趟。一来给他壮壮胆，二来嘛……你技术好，万一有个什么事，帮衬着点。”

我没法拒绝。那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软肋。

都是为了能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

我的运气算是好的：从进了青训营开始，我迫于生活和一些说不清的因缘，接触到了这个圈子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天晚上，城市的灯光很亮，可我们去的那个地方，却藏在一条偏僻巷子的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后面。推开门，里面别有洞天。不是想象中的烟雾缭绕、乌烟瘴气，反而装修得有点奢华，像个私人会所。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兴奋和紧张混合的气味，像汗水、烟味和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