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室的冰冷角落,苏晚晚蜷缩着,如同惊弓之鸟。手腕内侧那道来自洪知秀的、新鲜整齐的刀痕,在昏暗光线下像一条苍白的毒蛇,无声地缠绕着她的神经。
尹净汉离去时那粘稠的、如同深渊漩涡般的注视,和空气中残留的消毒水气息,比任何实质的威胁都更加令人窒息。
手腕的刀痕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蚊蚋叮咬般的刺痛,瞬间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她猛地低头,瞳孔骤缩!
那道原本只是表皮划伤、边缘整齐的刀痕,此刻……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诡异地微微发红、肿胀皮肤下,仿佛有极其细微的、活物般的东西在蠕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麻痒感,顺着那道伤痕,如同冰冷的毒液,开始迅速向她的手臂蔓延。
洪知秀!
苏晚晚的心脏瞬间沉入冰窖!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警告,那柄幽蓝的手术刀上……淬了东西,某种……会随着时间推移发作的、极其阴毒的东西,他不仅标记了她,还给她上了一道缓慢发作的催命符!他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她,也在警告她——时间不多了,她的谎言和利用价值,如同这蔓延的毒,随时可能反噬自身。
巨大的恐慌和冰冷的愤怒瞬间攫住了她!她猛地撕下一截运动外套的内衬布料,死死缠住手腕上方,试图延缓那诡异麻痒感的蔓延,力道之大几乎勒断了血脉,额角的冷汗瞬间渗出,混杂着伤口未愈的刺痛。
不能再等了!她必须立刻行动!
强忍着麻痒和晕眩,苏晚晚挣扎着站起,脚步虚浮地冲出录音室。天光已经大亮,普莱蒂斯学院沐浴在一种虚假的宁静之中。她无视了沿途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目标明确——废弃赛车场。
她需要找到权顺荣。
引擎的咆哮如同困兽的低吼,在废弃赛道上空回荡。权顺荣那辆标志性的荧光橙色改装跑车,如同躁动的凶兽,正在直道上反复冲刺、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卷起漫天尘土。他银色的发丝在狂风中乱舞,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焦躁的、找不到新刺激的烦闷。
李硕珉那辆亮蓝色的跑车停在不远处。他靠在车边,脸上挂着那副伪善的、温和无害的笑容,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质地的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眼神却如同毒蛇般,阴冷地注视着权顺荣发泄般的动作,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的弧度。
苏晚晚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这潭表面暴躁、内里阴毒的浑水。
权顺荣一个急刹,轮胎在地面拖出长长的黑痕。他推开车门,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未散的燥热和机油味,大步流星地走向苏晚晚。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在看到她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还带着血痂、眼神却异常清亮倔强的模样时,瞬间爆发出如同发现新猎物般的灼热光芒。
权顺荣“苏晚晚?”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的兴奋,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她狼狈却挺直的脊背。
权顺荣“怎么,伤还没好利索,就想来玩命了?”
他伸出手,带着狎昵的力道,想去捏她的下巴。
苏晚晚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手腕处传来的麻痒让她指尖微微颤抖。她迎视着权顺荣,脸上扯出一个破碎却带着挑衅意味的笑容:
苏晚晚“玩命?权顺荣学长,你一个人在这里烧轮胎……看起来更像是在无聊地打发时间啊?”
权顺荣的手停在半空,眼中的兴奋瞬间被一丝被挑衅的暴戾取代:
权顺荣“你说什么?!”
苏晚晚“我说。”
苏晚晚提高了音量,目光扫过不远处脸色微沉的李硕珉,意有所指。
苏晚晚“真正的刺激,需要旗鼓相当的对手……或者说,赌注。”
她将“赌注”二字咬得极重,目光如同钉子般钉在李硕珉身上。
苏晚晚“李学长,你说对吗?昨晚的赌局……还没分出真正的胜负吧?”
李硕珉脸上的伪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绽开一个更加温和、却暗藏杀机的弧度:
李硕珉哦?晚晚同学对我们的小游戏这么感兴趣?不过,Hoshi哥昨晚可是说了,赌注算他的。”
苏晚晚“那多没意思?真正的赌局,当然要由赢家来定规则!”
苏晚晚嗤笑一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尖锐。
苏晚晚“权顺荣学长,敢不敢……再来一局?这次,赌点不一样的!就赌……李学长那辆宝贝蓝色跑车的……一个零件!输的人,当场拆下来!”
轰!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权顺荣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拆李硕珉的宝贝跑车?!这比单纯的金钱刺激要疯狂百倍!简直是对李硕珉赤裸裸的羞辱和挑衅!一种毁灭性的、扭曲的快感瞬间席卷了他!
李硕珉“苏晚晚!”
李硕珉脸上的伪善面具彻底碎裂,他猛地站直身体,眼神阴鸷,他死死盯着苏晚晚,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这个该死的女人,竟敢如此当众羞辱他?!
苏晚晚“怎么?李学长怕了?”
苏晚晚毫不退缩,反而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血腥气的笑意。
苏晚晚“还是说……你只敢躲在‘伪善’的面具后面,玩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她刻意加重了“伪善”二字,如同当众撕开了李硕珉最在意的伪装!她在激怒他,逼他入局!
李硕珉的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他从未被如此当众羞辱,尤其还是被一个他视为蝼蚁的人,权顺荣那充满兴味和嗜血光芒的眼神更是火上浇油,他绝不能退缩,否则他的地位将一落千丈。
李硕珉“好!很好!”
李硕珉怒极反笑,那笑容扭曲而狰狞。
李硕珉“既然你想玩大的,我奉陪!Hoshi哥,就按她说的!一局定胜负!输的人……”
他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缠绕着苏晚晚。
李硕珉“不仅要拆零件!还要……从赢家的车底下爬过去!”
苏晚晚“成交!”
三辆改装跑车如同三头蓄势待发的凶兽,并排停在起跑线上。引擎的咆哮震耳欲聋,排气管喷出灼热的废气。苏晚晚坐在权顺荣那辆橙色跑车的副驾驶,安全带将她紧紧勒住。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手腕的麻痒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蔓延到了手肘,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晕眩。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权顺荣侧过头,对她露出一个狰狞而充满信任的笑容:
权顺荣“指路!像上次一样!赢了,我保证Dokyeom那家伙像狗一样从我们车底下爬过去!”
李硕珉坐在蓝色跑车里,脸色阴沉如水,眼神如同淬毒的冰锥,死死锁定着苏晚晚的方向。他手指在方向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似乎在发送什么指令。
信号灯由红转绿。
嗡——!!!
三头钢铁怪兽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窜了出去!巨大的推背感将苏晚晚狠狠按在椅背上!废弃赛道的第一个复合弯道就在眼前!
苏晚晚“入弯!左打30度!油门保持!”
苏晚晚嘶声喊道,大脑在极限压力和麻痒的干扰下疯狂运转!权顺荣毫不犹豫,精准执行!
橙色跑车如同灵活的猎豹,以完美的切线切入内弯!李硕珉的蓝色跑车紧随其后,技术同样精湛!两辆车几乎并驾齐驱,在狭窄的弯道上展开了惊心动魄的贴身缠斗!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和引擎的咆哮交织成死亡的交响曲!
苏晚晚“下一个右弯!提前半秒切外线!”
苏晚晚的声音因为紧张而破音!她不仅要计算路线,更要时刻提防李硕珉可能的阴招!
果然!就在两车即将出弯、进入一段短直道的瞬间!李硕珉的蓝色跑车车尾猛地向外一甩!一个极其阴险的、幅度不大却足以致命的“神龙摆尾”!他的目标不是超车,而是要用车尾狠狠撞击权顺荣橙色跑车的前轮!一旦得逞,以目前的速度,权顺荣的车必然失控翻滚!
苏晚晚“小心!”
权顺荣也察觉到了这阴毒的撞击!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怒吼一声,猛地向右急打方向盘,同时狠踩刹车!
嗤——!!!
刺耳的刹车声几乎撕裂耳膜!橙色跑车以极其惊险的姿态,车头几乎贴着蓝色跑车的车尾擦过!强大的离心力让车身剧烈晃动,苏晚晚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来!额角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液流下!
权顺荣“Dokyeom!你找死!”
权顺荣稳住车身,对着通讯器发出狂暴的怒吼。
李硕珉“意外而已,Hoshi哥。”
李硕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虚伪的歉意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李硕珉“路太滑了。”
下一个更加险峻的S型死亡弯道就在前方!这是最后的决胜点。
苏晚晚“入弯点!左前方那块断裂的白色路肩石!”
苏晚晚强忍着晕眩和手腕的剧痛,嘶声喊道。
苏晚晚“全速!切内线!别给他机会!”
权顺荣眼中凶光大盛,油门直接踩到底,橙色跑车如同咆哮的猛虎,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那个狭窄到极致的S弯入口。
李硕珉的蓝色跑车也咆哮着紧随而至,眼神阴鸷,显然打算在弯心处故技重施。
就在两车即将同时切入弯心、生死一瞬的关头!
苏晚晚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死死锁定着李硕珉蓝色跑车的底盘后部!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她看到了!一个在剧烈颠簸中似乎有些松动的、不起眼的导流板固定螺栓!
苏晚晚“就是现在!右后轮上方!第三块导流板!撞它的左前固定点!”
苏晚晚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这不再是规避,而是主动攻击!目标精准到令人发指!
权顺荣没有丝毫犹豫!他对苏晚晚那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和精准判断已经产生了近乎盲目的信任!他猛地微调方向,橙色跑车的车头如同手术刀般,精准无比地、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在了李硕珉蓝色跑车右后轮上方、第三块导流板那个微小的左前固定点上!
哐当!!!!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在巨大的撞击力和高速行驶的惯性下,那个本就有些松动的螺栓应声断裂!整块坚硬的碳纤维导流板瞬间被撕裂、变形、然后如同炮弹般猛地向后上方飞射出去!
李硕珉猝不及防,只感觉车身猛地一震,方向盘瞬间失控!蓝色跑车如同喝醉了酒般,在弯心处剧烈地左右摇摆、打滑!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尾狠狠撞在了内侧的防护栏上!
而权顺荣的橙色跑车,在苏晚晚精准的指令下,险之又险地擦着失控的蓝色跑车和扭曲的护栏,如同一条游鱼般,完美地滑出了S弯!冲过了终点线!
权顺荣双手还死死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后怕,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混合着毁灭快感和掌控一切的巅峰愉悦!刚才那精准到毫厘的撞击,那如同艺术般的破坏!这种刺激,比单纯的极限速度更加令人血脉贲张!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苏晚晚。
女孩脸色惨白如纸,额角的伤口血流如注,染红了半边脸颊,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和手腕毒性的蔓延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神都有些涣散。但她的嘴角,却极其艰难地、扯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胜利般的弧度。
苏晚晚“赢了……”
她气若游丝,声音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从地狱爬回来的、孤狼般的狠戾。
权顺荣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加汹涌的、混杂着征服欲、占有欲和对这种极致疯狂灵魂的强烈共鸣的洪流,他猛地推开车门,冲到副驾驶这边,一把拉开车门,不顾苏晚晚身上的血污,动作近乎粗暴地将她打横抱了出来
他声音嘶哑,带着狂喜和一种宣告般的占有。
权顺荣“你是我的!苏晚晚!以后所有的‘游戏’,你都必须在我身边!”
他抱着她,如同抱着最珍贵的战利品,大步走向那辆冒着白烟的蓝色跑车。
李硕珉已经自己挣扎着从变形的驾驶室里爬了出来,额头磕破,满脸是血和油污,昂贵的制服被刮得破烂不堪,眼神怨毒得如同厉鬼,死死地盯着被权顺荣抱在怀里的苏晚晚。
权顺荣“Dokyeom!”
权顺荣的声音如同惊雷,带着胜利者的狂傲和不容置疑的威压。
权顺荣“愿赌服输!拆零件!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