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李莲花在侧,你的耳朵难得清净,这灵山道场栖于山间,苍翠成林,比起山脚的繁华倒是天然一派出尘,独自穿行其间偶闻几声鸟鸣,也算得上是怡然自得了,但却又是——那么的无趣——
“姑娘——”
正无所事事地走在去往道观大殿的路上,忽闻人声,你双足一顿便是停了。
???“姑娘,可发觉掉了什么东西?”
你(手慢慢摸进腰间布袋,那里放着核桃钉)“东西?什么东西?还请阁下赐教!”
还未说完,“咻”的几声,三钉已从你那儿脱手飞出,带着汹涌杀意射向来人。
只见那人自如腾挪身子,越过暗器后便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你身前。
你(腰间的无极棍蓄势待发)
???(视线停在易临水手上,笑道)“姑娘,我并无恶意。”
你“并无恶意?何不以真声示人!”
???(绕着易临水走上一圈,从其肩后探身道)“真真假假,有何重要?”
蛾眉一拧,反手就将盲杖向后刺去,但那人却像是未卜先知般又先你一步跳开了。
???“姑娘,你所丢之物,或在一品坟,待你寻回之日,你我还有再见之时。”
随着最后一字落地,那怪人的声音也逐渐荡远开去,你愣在原地回味着刚才嗅到的气味,龙脑香?难不成和李莲花是一路的?
想到这儿,你居然还兀自低头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从躯体里迸裂出来的,带着癫狂,带着渴望,若不是所处人迹罕至,怕是不免要有人被吓到。
你“哈——事情终于变得有趣了一点儿。”
灵山派前院外
方多病带着李莲花挤了半天才勉强找到了个空位落脚,可没歇多久,他就听到了李莲花那一惊一乍的声音。
李莲花“哇!易临水,你刚刚居然袖手旁观啊你!”
李莲花说着一副很是痛心的模样朝姓易的走去,连一边的方多病瞧了浑身都鸡皮疙瘩直起,这个李莲花……
目光越过那人,少年又见到了那个总跟在他身边的盲姑娘,她此刻正站在树荫底下,手里依旧拿着她的宝贝盲杖。
只不过嘛,那身衣服——却是真的一言难尽,即便能看出来有被改制的痕迹,但穿上身仍然松垮,仿佛就只是凭那腰上裹着的几圈带子才勉强撑住。
孑孑独立——
方多病也不知道自己脑中为什么会蹦出来这么个词,在他眼里,好好的姑娘家不应当与这类词语扯上关系才是。
你“可我听起来,你并没有受什么罪。”
你一张嘴就给李莲花噎了个满怀。
李莲花“我受罪与否,跟你插不插手,是两回事儿,好吗?”
你(眼都不抬)“那傻小子一看就是初出江湖,凭你这老狐狸,还能搞不定?”
李莲花(摩挲几下下巴)“嗯——这话我倒是爱听。”
你(眉梢上扬)“爱听也只有这一句,过去吧,你不是要搞清楚这灵山金佛到底怎么回事吗?”
李莲花“欸!对对对!这才要紧!”
方多病(抱臂看向慢悠悠过来的两人)“李莲花,你们可真磨蹭。”
你(懒得动嘴皮子,默默将脸撇向一边)
方多病见人压根都不愿和自己说话,嘴角直接便耷拉了下来,怎么还会有人不喜欢本小爷!!!
“少爷——”
从门内跑出来的俏皮丫头一看见自家少爷,想也没想就高举手大声叫道,而等她看到方多病身旁的两人后,却又立马换了个表情。
离儿(杏目圆睁)“少爷,你可算把他俩抓到了!”
#李莲花“姑娘这叫什么话?我和她又没犯事儿,怎么能用抓这个字呢?”
离儿“你们不是帮着……”
方多病“别理他,离儿,旺福呢?”
离儿(听话地没再跟李莲花掰扯)“哦,他在里边儿呢,刚验过户贴和其他,符合特征的还有八个人!”
#李莲花(闻言随口一说)“八个,看来有点多啊。”
方多病(紧跟李莲花下句)“什么意思?什么太多了?”
眼看姓方的这位有刨根问底的势头,你只是简单地将盲杖往上一抬,指着灵山派的内院大门道。
你“去了,就知道了。”
这么一指,方多病的注意力也就乖乖地跟着你走了。
几人一起来到院中,发现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了那里,其中还不乏两位由灵山派特地请来见证灵童降世的其他门派前辈。
可惜,你这人素来闲散惯了,最不喜欢这等场合,所以啊,甚至没等那灵山派大弟子宣读完识童规则,便把脑袋转向了别的地方。
李莲花也是知道你那性子,遂也见怪不怪,自己那一门子心思全放在了面前的八位少年身上。
道观地处高势,中堂空旷,山风垂流最是平常。
只不过今天这风里,你却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你“李莲花!”
李莲花(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忙对锦衣公子道)“快叫他们都停下!”
尚未等方多病反应过来,那些跪坐在蒲团上敲击玉磬的几位少年,身上便都莫名起了火,顿时场面乱作一团。
李莲花(手拦过易临水)“别乱走,站我身后。”
你“嗯???”
安置好了小瞎子,李莲花才打起精神仔细观察起在场众人。
好在火灭的及时,少年们顶多是烧伤但不致死,这一变故过后,好几个灵童候选和他们的家属都似受到了惊吓,不是说自己生辰造假便是哭嚷着“不选了”匆匆离去。
你饶有兴趣地听着这些,半晌,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李莲花“你叹什么气?”
你(惊讶于青年疑问,但还是给了回复)“富贵不易得啊……”
李莲花(笑)“呵,你倒是看的通透。”
眼看候选者中只有旺福一人身上没有着火,大伙儿不免都开始围着起他议论起来。
懵懂的少年被圈在一处,面上尽显局促。
此时,方多病却拿着他从蒲团和玉磬下找到的东西站到了众人面前,开口便否定了所谓的死人显灵一说。
方多病(将东西高举过头顶)“这根本不是什么显灵!这分明是一场人为的纵火案。”
此言一出,院中顿时哗然。
风柏“休得胡言!”
说话的男子看起来二十出头,正是灵山派的三师兄。
方多病(见人不信自己便将手里的玩意送到他眼前)“这!是火石!是我从玉磬里找到的!里面还有引线连着蒲团下的棉花!”
方多病“难道这些都不足说明是有人事先做好的局吗?”
证据确凿,事实无辩,就连方才气势汹汹的风柏现在也失了底气。
“究竟怎么回事!是谁准备的这些!”
鹤归杨掌门一捋胡须,便是要向灵山派的人发难,他与殷山马长老好歹也是武林前辈,不说有多大声势但也均是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主儿,此番叫人当面糊弄,自当是要问个清楚,如何也不能让拿别有用心的人脏了两派在江湖的名头啊!
何乌有(笑着出来打圆场)“杨掌门,这些都是些不值钱的物件,平时也是随意丢在库房,今日一早才叫弟子们搬来放在这儿的。”
何乌有(转头瞬间变了神色,严肃问起底下的弟子们)“你们,可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啊?”
弟子们皆摇了摇头,他们也只不过遵令行事,哪里又注意得到这些啊?
这时,又有一中年男子开了口,观他衣着简练但又不似灵山作派,想来该是此间管家。
朴二黄“今日人来人往,若真有人动手脚,怕也是难以察觉啊。”
闻言,易临水忍不住笑了出来。
何乌有(听见笑声,威目一竖)“谁在笑!”
你(按下李莲花拦在跟前的手,走了出来)“各位,这一切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人多眼杂只是一方面,而,监守自盗才是正经。”
话毕,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不大好看,尤其那灵山派的三个弟子,看向你的眼神那叫一个恨不得扒皮抽筋。
风柏“你又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如此编排我们灵山派!”
说着青年便要上前动手,还好方多病先一步挡在了你跟前。
方多病“怎么!难不成真的被这位姑娘说中了?所谓的灵山识童不过是你们自己一手编造的骗局!”
风柏“你!!!”
李莲花“欸!大家不妨看看这个。”
李莲花这一声不可不谓是恰到好处,一句话边将剑拔弩张的气氛压下去几分。
只见他指了指一个灵童膝盖上的白色粉末。
李莲花“这东西是磷粉,那些孩子身上多少都有沾上点儿,所以才会出现不点自燃的情况。”
李莲花“各位——”(扫视一圈)“不如从这查起,看看有谁能接触到他们所有孩子。”
众人一听,一个个也都忙着查证起来,趁大家走动的功夫,李莲花慢挪到你身旁,侧头告诫起来。
李莲花“下次要有什么,你能不能说的委婉些,就凭你刚刚那些,灵山派的人怕不会与你好颜色。”
你“无妨,我又看不见他们的嘴脸。”
李莲花(见完全说不通,伸出手捏了捏眉心)“造孽啊……”
方多病“噗——”
方多病一笑惹得那两人一愣,随后二者异口同声。
李莲花“你又笑什么?”
你“你又笑什么?”
方多病(扬起头乐得两眼弯弯)“自然是笑恶人自有恶人磨呀!”
李莲花(捂着嘴,惊道)“谁是恶人?你是吗?”
你闻言摇摇头。
李莲花“那我是吗?”
话毕,你依旧摇摇头。
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不亦乐乎,方多病嘴角一阵抽搐,笑容也在转瞬逝去。
李莲花(耸了耸肩膀)“你看,方公子,我和她没有一个是恶人,哪里来的恶人自有恶人磨?”
方多病(瞪大眼,像是有口气没提上来)“你们!”
你(紧随其后,又补一刀)“欸——毕竟这位也是刚出家门,走眼,实属正常。”
方多病捶了捶胸口勉强顺过来气,整张脸瞧着皱巴巴,像团刚被揉捏过的纸,真的是好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