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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鼻子一酸。他从来不知道父亲还有这段往事。

"妈，你不...不讨厌我们吗？"

肖母沉默了一会儿："我当然希望你能娶妻生子...但更希望你能幸福。"她摸了摸肖战的脸，"那个孩子...看你的眼神很真。妈看得出来。"

临走时，肖母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男朋友的。重庆特产，外面买不到正宗的。"

盒子里是一小瓶辣椒酱，和火锅店老板给的一模一样。

王一博从卧室出来时，肖战正对着那瓶辣椒酱发呆。

"你妈妈...真好。"王一博轻声说。

肖战拉过他，把头靠在他腰间："给我点时间...我爸会想通的。"

"嗯。"王一博抚摸着他的头发，"不管多久，我陪你等。"

窗外，重庆的雨还在下，但阳光已经隐约透过云层，在水洼里投下细碎的光斑。

肖战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父亲"两个字让他胃部一阵绞痛。自从上次重庆冲突后，他们已经两周没联系了。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战战。"父亲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明天有空吗？回来吃个饭。"

肖战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就...我们俩？"

"你李叔叔的女儿从英国回来了，带来些好茶叶。"父亲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正好你也认识她，初中你们同班。"

肖战的呼吸停滞了一秒。李叔叔的女儿——李晓芸，他初中暗恋了三年的女孩。父亲当年发现他写的情书后，硬是以"早恋影响学习"为由，强行给他转了班。

"爸..."肖战嗓子发紧，"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吃个饭，别多想。"父亲的声音带上一丝警告，"明天中午十二点，别迟到。"

电话挂断，肖战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直到王一博的手轻轻覆上他的肩膀。

"怎么了？"王一博刚练完舞，身上还带着汗湿的热气。

肖战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我爸要给我介绍对象。我初中喜欢的女生。"

王一博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按摩他紧绷的肩膀："你去吗？"

"我能不去吗？"肖战苦笑，"他特意提了那是我初中暗恋的人...这根本就是个'矫正'计划。"

王一博转到沙发前，单膝跪地与肖战平视："那就去。把话说清楚。"

肖战惊讶地看着他："你不生气？"

"我当然生气。"王一博的拇指抚过他的下巴，"但不是对你。对你爸...我理解他的不理解和恐惧。"

肖战抓住他的手："你跟我一起去？"

"不。"王一博摇头，"这是你和父亲之间的事。但我会在附近...万一你需要我。"

第二天中午，重庆某高档餐厅包厢里，肖战如坐针毡。父亲和李叔叔聊得热火朝天，而坐在对面的李晓芸——如今已是一位优雅的金融分析师——时不时向他投来探究的目光。

"小战现在是大明星了！"李叔叔笑眯眯地说，"晓芸在英国时就老在电视上看到你。"

李晓芸抿嘴一笑："是啊，我室友还是你和王一博的CP粉呢。"

肖战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父亲的表情瞬间阴沉，但很快又挤出笑容："年轻人就爱瞎起哄。战战，给晓芸夹菜啊，这鱼是你最爱吃的。"

整顿饭吃得像场荒诞剧。父亲不断找机会夸李晓芸有多优秀，李叔叔则配合地提起他们初中时的"趣事"。肖战机械地应付着，胃里像塞了块石头。

"我去下洗手间。"他终于忍不住起身逃离。

冷水拍在脸上，肖战盯着镜中苍白的自己。初中时他确实喜欢过李晓芸，那种懵懂的心动现在想来如此遥远。如果父亲当年没有强行干预，他会一直喜欢女孩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狠狠摇头——不，他对王一博的感情，与性别无关，只是灵魂认出了它的另一半。

洗手间的门突然打开，父亲的身影出现在镜中。

"爸，这是男厕。"肖战干巴巴地说。

"我知道。"父亲走到他旁边的洗手池，慢条斯理地洗手，"晓芸不错吧？学历高，家境好，人也漂亮。"

肖战关上水龙头："您到底想干什么？"

"帮你认清自己。"父亲转身直视他，"你初中那么喜欢她，怎么可能突然就喜欢男的了？是不是那个王一博诱导你？"

"诱导？"肖战难以置信地重复，"爸，我已经28岁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只是被迷惑了！"父亲突然提高声音，"那个圈子里没几个正常的，带坏你了！"

肖战胸口剧烈起伏："所以您特意找来李晓芸？想证明什么？证明我'本来'是直的？"

"你本来就是！"父亲斩钉截铁，"小时候你还说长大了要娶隔壁小雨呢！"

"那是我六岁！"肖战的声音在洗手间回荡，"爸，你能不能尊重我的选择？我的感情不需要你的批准，只需要你的尊重！"

父亲的脸涨得通红，扬起手似乎要打他，最终却只是狠狠拍在大理石台面上："你会后悔的！等你老了没人照顾，被社会指指点点的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肖战推开洗手间的门冲出去，差点撞到走廊上的李晓芸。她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对不起，这顿饭是个错误。"肖战深吸一口气，"我爸没告诉你他的真实目的吧？"

李晓芸的表情变得复杂："他跟我说...你被一个男明星迷惑了，需要老朋友帮你'回归正途'。"她摇摇头，"我很抱歉参与进来。其实...我去年刚和女朋友分手。"

肖战瞪大眼睛："你...？"

"嗯。"她微微一笑，"所以我理解。需要我跟你爸解释吗？"

肖战摇头："不用了。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把你卷进来。"

他转身离开餐厅，外面的天阴沉得可怕。第一滴雨落下时，肖战才发现自己没带伞。但他顾不上那么多，径直走进越下越大的雨中。

雨水很快浸透衣服，冰冷地贴在皮肤上。肖战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无法停下脚步。父亲的话像刀子一样在脑海里回放——"被迷惑""不正常""会后悔"...每一句都刺得他生疼。

转过一个街角，肖战突然停下。前方人行道上，王一博撑着一把黑伞，静静站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很久。他的身影在雨幕中有些模糊，但肖战能感觉到他目光的温度。

两人隔着雨帘对视。肖战的视线被雨水和泪水模糊，但他看到王一博向他张开双臂。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一头扎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黑伞倾斜着罩住他们，雨点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像某种白噪音，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带我回家。"肖战颤抖着说，脸埋在王一博肩头。

王一博紧紧搂住他湿透的身体："好。"

他们没回酒店，而是去了王一博在重庆悄悄租下的一处公寓——他早就准备好了，想着也许有一天肖战需要个离家近的避风港。

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肖战站在蒸汽中，感觉冻僵的四肢渐渐恢复知觉。王一博默默递来毛巾和干净衣服，什么也没问。

"她是个lesbian。"肖战突然说，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沉闷，"我爸找来的'矫正工具'，自己也是个同性恋。"

王一博的手停在半空，然后轻轻放在肖战背上："命运真会开玩笑。"

"我爸永远不会明白了。"肖战关上水，用毛巾擦着脸，"在他眼里，我只是被误导了，或者暂时迷失...他根本不相信有人天生就会爱同性。"

王一博帮他套上T恤："需要时间。我妈当初也..."

"不一样。"肖战摇头，"你妈最终接受了。我爸...他是那种宁可断绝关系也要'坚持原则'的人。"

他们坐在沙发上，窗外雨势渐小。王一博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综艺节目当背景音。肖战靠在他肩上，突然想起什么："你今天...一直在餐厅附近？"

"嗯。"王一博的指尖绕着他的发丝，"坐在大厅角落。看到你进洗手间时脸色很差，差点冲进去..."

"为什么不？"

"因为这是你的战斗。"王一博吻了吻他的发顶，"我只能等你凯旋，或者...受伤后给你包扎。"

肖战转身抱住他，鼻子发酸："我输了。"

"不。"王一博捧起他的脸，"你站出来面对了，这就是胜利。"

夜幕降临，肖战的手机亮起。是母亲的短信：「你爸气消了些。晓芸跟他说了很多，虽然他不承认，但我看得出他在思考。给他点时间。爱你。」

肖战把手机给王一博看，两人相视一笑。窗外的重庆灯火通明，像一片星海。无论前路如何，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和一个遮风挡雨的小小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