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等生 第三章

第三章      毕业相册

（注：本章为最终章，不过是有后记的哦）

 初中毕业那天，林小雨送了我一本相册。 

 封面是淡蓝色的，烫着一只小小的燕子——和当年她在我作文纸上画的一模一样。我翻开第一页，是我们初一入学时的合照。三十张笑脸挤在镜头前，我的肩膀轻轻挨着她的，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我们脸上投下细碎的金斑。  

  "你那时候好拘谨哦，"林小雨指着照片里的我，"背挺得笔直，像被老师罚站。"  

 我笑了笑，没告诉她，那是因为我还不习惯有人站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 

 手指继续往后翻。初二运动会，我跑完800米瘫在草地上，她举着冰镇汽水贴在我发烫的脸颊；元旦晚会，我们偷偷在后台交换发绳，她给我扎的辫子歪歪扭扭，像只喝醉的小鸟；初三最后一次班会，她趴在我肩上哭，眼泪把我的校服洇成深蓝色。  

 相册最后几页是空的。"等高中毕业再继续填满呀。"她眨眨眼，指甲上的小星星贴纸闪闪发亮。

 回到家，我从书柜底层抽出另一本相册。  

 小学毕业纪念册。  

 塑料膜下的照片依然崭新。李婷穿着沾了污渍的连衣裙站在第一排，嘴角勉强上扬；刘璐的脸色比平时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张浩没像往常那样勾着别人肩膀，而是独自站在角落，眼神涣散。  

 那天野餐后，他们陆续开始生病。先是腹痛，然后是持续低烧，最后是脏器衰竭。医生说可能是食物中毒，但始终没查出具体原因。葬礼那天，我穿着纯黑连衣裙，在灵堂里哭得比谁都伤心。大人们摸着我的头说："这孩子重情义。"  

 我抚过照片上他们泛青的嘴唇，突然想起李婷喝下那杯柠檬茶时，曾皱着眉头说："有点苦。"    

"是蜂蜜放多了。"我当时这么回答，顺手把沾着农药的纸巾塞回书包。  想起那天的事，我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窗外开始下雨，水滴敲在玻璃上，像某种密码。我打开初中相册，把小学毕业照插进最后一页的透明袋里。两张照片并排躺着，一张明媚，一张阴郁，像被割裂的昼夜。  

 林小雨的短信突然跳出来：「晓燕！高中我们还要同班哦！」

我望向书桌抽屉，那里静静躺着一瓶开封的农药——挺多年前离开乡下的姨妈家时，我从仓库里拿的，已经空了。  

 拇指摩挲着手机屏幕，我挂起傻呵呵的笑脸，慢慢打字∶

「好呀，到时候一起野餐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