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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兮愣住了："你早就知道？"

"嗯。"虞书欣轻声道，"林总一直...不太喜欢我独立发展。这次过敏，我猜到可能是他指使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丁禹兮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不想让你为难。这个圈子里，得罪林总那样的人...对你没好处。"

丁禹兮胸口一阵发闷。她又在为他考虑，又一次选择自己默默承受。这种过分的体贴让他既感动又恼火。

"听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需要你保护。明天我会去找导演和制片人，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

"丁老师..."

"还有，"丁禹兮补充道，"别再说什么'算了'。有些人，不值得你的善良。"

挂断电话，丁禹兮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手机不断震动，是各种询问和关心的消息。他统统没回，只给林姐发了一条："准备声明，但先别发。我要查清楚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放下手机，丁禹兮突然想起那天在虞书欣公寓楼下看到的景象——深夜灯光下，那个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的孤独身影。她现在是不是又一个人承受着这些？是不是又在对镜练习，试图用专业来对抗所有不公？

这个念头让他再也坐不住了。他抓起外套和手机，决定亲自去看看她。不管前路有多少明枪暗箭，至少今晚，她不必再独自面对。

丁禹兮站在虞书欣的房门前，抬手又放下，反复三次。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那条热搜话题下的恶评："表面正经，私下欺负工作人员，恶心！"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门铃。没有回应。又按了一次，依然寂静。

"书欣？"丁禹兮轻轻敲门，"是我。"

门内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是虞书欣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丁老师...我没事，您回去吧。"

丁禹兮的手撑在门板上："开门，否则我一直等下去。"

沉默。接着是脚步声，门锁转动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虞书欣的脸半隐在阴影中。过敏的红疹已经消了不少，但眼睛红肿，明显哭过。

丁禹兮胸口一紧："让我进去。"

虞书欣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房间比丁禹兮想象的还要简陋，单人床上摊着剧本和笔记，小桌上放着半杯冷掉的茶和几盒药膏。

"对不起。"虞书欣低头站在窗边，手指绞在一起，"都是因为我，您才被卷进这种事..."

"不是你的错。"丁禹兮关上门，声音低沉，"李莉是故意的，视频也是刻意剪辑的。"

虞书欣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您怎么知道？"

"林姐查到的。"丁禹兮走到小桌前，拿起一管药膏看了看，"这个有效吗？"

"嗯，好多了。"虞书欣下意识摸了摸脸颊，"丁老师，您不该来的。万一被人拍到..."1

"拍到就拍到。"丁禹兮放下药膏，直视她的眼睛，"我问心无愧。"

虞书欣的嘴唇轻轻颤抖，眼眶又红了。她迅速转身面向窗户："可是您的名声...那些评论..."

"我不在乎。"丁禹兮向前一步，又克制地停下，"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是谁在害你，却一直选择忍气吞声。"

窗外，横店的夜景灯火阑珊。虞书欣的背影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倒影。

"我刚出道时，"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第一个角色是林总给的。我父亲和他有生意往来。"

丁禹兮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努力演戏就好。"虞书欣苦笑一声，"直到有一天，林总让我陪一个投资人吃饭。'只是吃饭'，他这么说。"

丁禹兮的拳头在身侧握紧。

"我拒绝了。"虞书欣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第二天，我的戏份被删了一半。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投资人是我父亲介绍的。"

丁禹兮胸口发闷。他想起了虞书欣住的老旧公寓，过期化妆品前强撑的笑容，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这种事我经历得多了"。

"所以我学会了不争。"虞书欣走回小桌前，手指轻轻抚过剧本，"只要戏还在，只要还能表演，其他都不重要。"

丁禹兮突然理解了她的选择。不是懦弱，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坚持——用专业对抗所有不公，用作品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这次不一样。"他走到虞书欣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窄小的桌子，"李莉不只是想让你难受，她是想毁掉你的脸，毁掉你的职业生涯。"

虞书欣猛地抬头："什么？"

"那些过期化妆品里混了强效过敏原。"丁禹兮的声音冷硬如铁，"林姐找专业机构检测过了。这不是恶作剧，这是犯罪。"

虞书欣的脸色瞬间苍白。她跌坐在床边，双手微微发抖："他...他们真的这么恨我？"

丁禹兮在她身边坐下，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不是你，是你的'不听话'。"

房间陷入沉默。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横店永不熄灭的霓虹灯透过窗帘，在墙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丁老师，"虞书欣突然问，"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像箭一样射中丁禹兮的心脏。为什么？因为看不惯她受欺负？因为职业操守？还是因为...那个在星空下对他微笑的女孩已经悄悄占据了他心中某个角落？

"因为..."他斟酌着词句，"你是好演员，不该被这样对待。"

虞书欣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只是这样？"

丁禹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更多，但热搜上那些恶毒的评论像一堵墙横亘在面前。如果他现在表露任何超出同事关系的关心，只会让她的处境更艰难。

"嗯。"他最终只是点点头，"只是这样。"

虞书欣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又恢复平静："谢谢您。不过这件事您别管了，我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