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泛着诡异的红光,魏无羡盯着掌心血契泛起的异样红光,陈情笛声在密闭空间形成刺耳回响。他下意识捂住耳朵,却听见笛声中混杂着无数冤魂的哭嚎。
蓝忘机按住腰间避尘却未拔剑,目光扫过魏无羡苍白的脸色。他能感觉到魏无羡体内血契的躁动,就像昨夜强行镇压时感受到的汹涌暗流。袖口还残留着灵力余波,像是烧焦的痕迹。
"有人动过血契封印。"温宁突然扯断傀儡丝,断裂处残留着不属于金光瑶的陌生符文。他握着傀儡丝的手微微发抖,那些缠绕在丝线上的金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
小团子跳上魏无羡肩头,毛茸茸的兔耳紧贴他脖颈。它能感觉到主人身体里翻涌的戾气,比平时强烈十倍不止。前爪不自觉地抓紧魏无羡衣领,湿润的鼻尖蹭着他发烫的耳垂。
潭水泛起涟漪,映出三人倒影。画面晃动间,倒影中多出一道模糊黑影,正缓缓从血水中升起。
"夷陵老祖,可还记得亲手炼化的第一具凶尸?"
黑袍人指尖操控着死魂幻象,那是个面容残缺的少年,左眼窝里爬出蜈蚣,嘴角咧到耳根。魏无羡瞳孔骤缩,当年乱葬岗的记忆如潮水涌来——那是他重生后第一个炼化的凶尸,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的选择。
蓝忘机横身挡在魏无羡面前,琴音激荡水面。古琴弦震动间,水面倒影中的黑影扭曲变形。他能感觉到身后魏无羡急促的呼吸,带着血腥气的风掠过耳际。
温宁掷出傀儡丝缠住幻象咽喉,小团子咬住断端发力拉扯。傀儡丝深深勒进幻象脖颈,却勒不住它咧开的嘴。那张狰狞的笑容越来越大,直至撕裂整个面部。
"血契只是表,献祭之阵才是里。"黑袍人冷笑,手指划过石壁符文。符文忽明忽暗,拼出"含光君魂魄为引"八字,像是用血写就的文字正在渗出猩红液体。
蓝忘机避尘横在魏无羡面前却被推开,剑锋擦过他衣袖带起一缕银发。"你早就知道对不对?那晚在藏书阁...你偷看了典籍!"魏无羡声音颤抖,血契在掌心烫出焦痕。他记得那夜蓝忘机反常的沉默,记得他指尖抚过《双魂共契》残卷时的迟疑。
雷光在剑锋凝聚成球,蓝忘机强行引雷入体。紫电在他周身游走,照亮了眉间压抑已久的痛楚。"魏婴莫碰血契!"剑气横扫逼退魏无羡半步,却震落了石台上的血契残卷。
魏无羡踉跄后退撞翻石台,泛黄的纸页散落一地。他扶住墙壁,掌心血契与旧伤共鸣,疼痛顺着经脉直抵心脏。"你当我是琉璃盏么?碰不得摔不得?"
雷球误伤石壁,金光瑶印记突然亮起。碎石簌簌坠落,温宁用傀儡挡住最大的一块,小团子衔来魏无羡掉落的发带。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混着血腥气息令人作呕。
符文翻转重组,浮现金光瑶手书遗言。"双魂归一,方可斩因果"几个字在石壁上流淌,像活物般蠕动。蓝忘机袖中渗出血迹,雷伤蔓延至手腕,却仍死死握着避尘。
魏无羡瞳孔震颤,掌心血符与蓝忘机旧伤共鸣。他看见对方袖口渗出的血珠滴落在自己发带上,晕染开一朵暗红的花。记忆突然闪回十三年前雨夜,也是这样鲜红的血浸透白衣。
潭底传来锁链断裂声,更深的黑暗开始翻涌。魏无羡扶着墙壁慢慢起身,发带断裂的瞬间,一缕银发缠绕在血契残卷上。他望着那抹银白怔住,恍惚间想起那年云梦江畔,蓝忘机为他系上第一根发带时的模样。
小团子突然对着东南方向竖起耳朵,湿润的鼻尖嗅到不属于静心潭的赤色晶砂气息。它叼起魏无羡散落的发带,轻轻放在蓝忘机染血的袖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