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泼洒的墨水,慢慢吞没了云深不知处的后山。魏无羡的脚步有些虚浮,掌心血符明明已经渗入皮肤深处,却仍能感觉到隐隐作痛。他低头看着陈情,笛孔边缘的血迹在暮色中泛着暗红。
"魏婴。"蓝忘机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广袖被风吹得微微飘动,但眼神比往常更加沉静。那双眼睛扫过魏无羡手腕上残留的血痕,像是要把那些细小的红蛇烙进眼底。
魏无羡扯了扯嘴角,想笑得轻松些,却牵动嘴角渗出一丝血线:"怎么了?这些傀儡可不好对付啊。"
蓝忘机没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只剩半臂距离,魏无羡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着方才战斗时沾染的血腥气。那股味道让他心里莫名一颤。
温宁站在后面,傀儡丝缠在指间。小团子从他衣襟里探出脑袋,粉色鼻子翕动,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气息。它蹦跳着跑到魏无羡脚边,一口咬住他衣袖不放。
"走吧。"蓝忘机转身继续向前走,语气平静得让人揪心。魏无羡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喉咙发紧。他知道这次不一样了,不是十三年前那个一走了之的自己。他不会再逃。
东南方向传来钟声,低沉悠远,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召唤。魏无羡只觉体内血契一阵翻涌,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他踉跄了一下,扶住路边扭曲的古树。
蓝忘机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魏无羡抹去嘴角血迹,握紧陈情。他知道这一路还长,但这次,他不会再逃了。
山路愈发难行,四周的树木像是被什么力量扭曲,枝干如同鬼爪般伸向天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和方才傀儡断口流出的黑血味道相似。
"阿苑..."小团子突然发出一声低鸣,粉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魏无羡心头一跳,循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浓雾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那人影穿着素白长衫,与方才消失的黑影不同。魏无羡握紧陈情的手指微微发抖,他认出了那个人——正是十二年前在静心潭边,第一次见到蓝忘机的模样。
"别过去。"温宁低声提醒,傀儡丝已经绷直。但蓝忘机已经向前走去,步伐稳健得像是要赴一场早已约定好的约会。
魏无羡心头一紧,也跟着向前。每走一步,体内的血契就翻涌一次。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你来了。"那人影开口,声音清冷如泉。但魏无羡知道这不是蓝忘机,因为真正的蓝忘机就站在他身边。
蓝忘机握住避尘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是谁?"
"我是你们都想知道的答案。"那人影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和蓝忘机一模一样,"魏无羡,你真的以为断裂血契就能解脱吗?"
魏无羡瞳孔微缩,掌心血符突然刺痛。他想起方才强行断裂契约时,天地异象,静心潭巨浪翻腾的景象。
"双魂共祭..."那人影轻声念道,声音带着几分嘲讽,"你以为结束的,才刚刚开始。"
蓝忘机突然上前一步,挡在魏无羡身前:"够了。"
那人影笑了,笑声渐渐变得癫狂:"当血染同心结,魂归乱葬岗。这才是真正的结局。"
魏无羡只觉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响起蓝忘机焦急的声音:"魏婴!"
他跪倒在地,感受到有人扶住他的肩膀。温热的灵力缓缓流入体内,压制着疯狂翻涌的血契。
"你体内的伤,比你以为的更重。"蓝忘机的声音很轻,却让魏无羡心头一震。他抬头看向蓝忘机,发现那双眼里不再是平日的清冷,而是压抑的怒火和痛苦。
"我...我以为..."魏无羡声音发颤,喉咙泛起血腥味。
"命是你自己的,但我不会放手。"蓝忘机说完,转身继续向前走。背影挺得笔直,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
魏无羡抹去嘴角血迹,握紧陈情。他知道这次不一样了,不是十三年前那个一走了之的自己。他不会再逃。
那人影渐渐消散,最后一句话却清晰地印在魏无羡脑海中:"当血染同心结..."
霞光染红的天空映出两个交叠的身影。一个站得笔直,一个低着头。像极了他们初遇时的模样。
远处传来癫狂的笑声,混着钟声渐渐远去。那人影消散前露出诡异微笑,像是在庆祝某个阴谋得逞。
温宁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手中傀儡丝缠着的同心结残片,在阳光下泛着微弱光芒。他想起昨夜魏无羡昏迷时紧握那缕银发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一些事。
小团子蹦跳着跟上,绒毛上的血渍还未干透。它不知道前方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但它知道主人需要它。就像每次闯祸后,主人都会摸摸它的头说:"没事的。"
东南方向的乌云越来越低,血色符文时隐时现。魏无羡感受掌心传来的温度,低声:"这次,我来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