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魂断静心潭

晨雾像一层薄纱裹着静心潭，湿气顺着青石板爬进衣袖。温宁蹲在地上，傀儡丝缠着三根断了的发带，金丝银线混在一处，像是谁乱了的心绪。

小团子趴在魏无羡胸口，粉色爪子轻轻拍着他苍白的脸。它已经守了一夜，绒毛都沾上了血渍。听见动静才抬头，红宝石似的眼睛盯着温宁手里的同心结残片。

"双魂共祭未成……"温宁低声念着黑影消失前的话，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那缕缠在金丝里的银发。这是蓝忘机的头发，不知何时被魏无羡偷偷剪下，又编进了两人当年系过的同心结里。

潭面突然泛起涟漪，倒映出魏无羡掌心血契残留的印记。那道暗红的痕迹还在微微跳动，像是不肯认输的心跳。

魏无羡睫毛颤了颤，在晨光里睁开眼。他第一眼就看见蓝忘机近在咫尺的脸，苍白得像雪，嘴唇没了血色。他想伸手碰碰，却发现手指抖得厉害。

袖子里藏着的符咒硌得慌，那是昨晚他悄悄写好的解契之法。现在却沾了血，墨迹晕开，字也模糊了。

"我以为……真的能护住你。"他喃喃着，手指划过同心结残片，又留下一道新鲜的血痕。

蓝忘机突然睁眼，避尘剑柄在指尖转了个圈，寒光一闪。他的目光扫过魏无羡手腕上的伤，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四目相对的瞬间，十三年前那个雨夜在眼前闪过。魏无羡记得自己跪在潭边，蓝忘机把发带系在他腕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那时的疼惜与隐忍，如今成了心头最尖锐的刺。

"你宁愿死，也不愿我陪你？"蓝忘机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喉咙里卡着刀片。

魏无羡喉结滚动，看着他眼里翻涌的情绪。那不是单纯的怒火，更像是被丢下的人才会有的痛。

"我在找两全的办法……"他说着，自己都不信这话。他知道这世上没有两全的事，只有取舍。他选了让蓝忘机活着。

小团子竖着耳朵听着，粉色鼻子翕动。它闻到空气里混着血腥气和潮湿的草木香。这是个让人喘不过气的清晨。

傀儡丝突然绷直，温宁猛地抬头。东南方向乌云翻涌，隐约可见血色符文闪烁。

蓝忘机起身收剑，广袖拂过魏无羡手腕残留的血痕。他没说话，转身要走。

魏无羡望着他背影，指尖无意识描摹当年系发带的位置。那里还留着一道淡痕，像是怎么也抹不去的印记。

小团子蹦跳着衔来半截发带，眼中泛着水光。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主人们都伤了。

温宁展示着手里的同心结残片："金丝里缠着您的头发。"

魏无羡低头看着陈情，指腹摩挲着笛孔。他知道这次不一样了，不是十六年前那个一走了之的自己。他不会再逃。

三人望向东南方向，灵力波动越来越强。魏无羡轻抚陈情，低声："这次，我来断后。"

破碎的同心结坠入潭水，化作并蒂莲的残影。霞光染红的水面，映出两个交叠的身影。一个站得笔直，一个低着头。像极了他们初遇时的模样。

远处传来癫狂的笑声，混着钟声渐渐远去。黑影消散前露出诡异微笑，像是在庆祝某个阴谋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