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鬼道琴音破镇魂

“魏无羡！你他妈发什么疯！”江澄的怒吼像道惊雷劈在寒潭边。紫电鞭梢缠住魏无羡手腕，被他周身暴涨的黑气烫得滋滋作响。潭底金光瑶的琴声已经变成尖啸，那些重新连接到蓝忘机身上的红线绷得笔直，像一条条吸血的蛇。

魏无羡反手掀开江澄的紫电，漆黑的指甲划过冰冷的寒潭水面。“滚开！”他嗓子里像含着碎玻璃，每个字都带着血沫星子，“再拦着我，连你一起掀下去！”

江澄被掀得倒退三步，看着魏无羡手腕上暴起的青筋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黑雾，心尖子突然抽痛。这个人又要走回老路子了，像当年穷奇道那样，像当年不夜天那样，浑身裹着血腥气往绝路上冲。

“你想让他死？”江澄突然吼出这句话，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紫电在他掌心嗡嗡震颤，“你现在用禁术强行渡气给他，你们俩都会被玄武令反噬！”

魏无羡没回头。他跪在冰碴上，膝盖早被硌出血印，可怀里蓝忘机越来越烫的身体像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冒烟。他扯开自己的领口，咬破手腕按在蓝忘机心口，腥甜的血腥味混着檀香扑面而来。

“嗯……”蓝忘机突然低哼出声，睫毛在惨白的脸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他手指痉挛着抓住魏无羡的衣襟，指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魏无羡手背上，烫得惊人。

魏无羡全身一僵，低头看时正对上蓝忘机骤睁的双眼。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现在蒙着层血雾，瞳孔缩成细线，里面翻涌着不属于他的凶戾。蓝忘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咕噜声，突然抬手掐住魏无羡脖子。

“操！”江澄吓得魂飞魄散，紫电裹挟着雷霆劈过去。可没等碰到蓝忘机，就被一道古琴音震开。蓝曦臣抱着裂冰琴挡在寒潭边，琴弦上还振颤着袅袅余音，脸色比他弟还白。

“别伤忘机！”蓝曦臣指尖在琴弦上一划，十二道冰棱齐刷刷射向潭底。金光瑶笑着用玄武琴格挡，冰棱撞在血色琴弦上瞬间融化成水汽，“泽芜君这是要跟我动手？”他拨弄琴弦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缝里却夹着聂明玦的灵识碎片，“想想你三弟，再看看你二弟，真是兄友弟恭啊。”

魏无羡的指甲在蓝忘机后心掐出五个血洞，逼着他松开手。脖子上的指痕清晰可见，他边咳嗽边喘粗气，刚想破口大骂就被蓝忘机拽进怀里。滚烫的唇贴上来，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魏无羡睁大眼睛，看见蓝忘机后颈爬满的血色纹路像蜈蚣一样扭动，心脏像是被浸进滚油里。

“蓝湛！醒醒！”他用力推搡，却被对方箍得更紧。蓝忘机的牙齿咬穿他的嘴唇，血腥味在两人舌尖炸开。小团子在魏无羡怀里急得吱吱叫，用毛茸茸的爪子拍蓝忘机发烫的脸颊，被烫得缩回去直哆嗦。

潭底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玄武骨架上的黑色肌肉开始抽搐，空洞的眼眶里燃起幽蓝鬼火。金光瑶站在巨大的头骨里仰头大笑，玄武的右爪突然破水而出，带着腥咸的寒气拍向岸边。冰碴混着水花溅了众人一身，蓝启仁被蓝思追扶着连连后退，胡子气得直抖又无可奈何。

“温宁！”魏无羡趁蓝忘机短暂失神的空档大吼一声。黑雾翻涌间，鬼将军带着三十多个温氏修士从地底钻出，陈情笛音破空而起，黑气凝成的鬼爪狠狠抓住玄武探出的爪子。温宁那张总是怯懦的脸此刻满是决绝，鬼爪上的青色火焰烧得玄武骨架滋滋作响。

“含光君！”温宁扯开嗓子喊，锁链哗啦啦缠住玄武前肢，“您快清醒过来！魏公子快撑不住了！”

蓝忘机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上的力道松了松。魏无羡趁机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在他额间的菱形印记上。血色纹路瞬间褪去一半，蓝忘机闷哼一声倒在魏无羡怀里，浑身滚烫变成了刺骨冰寒。

魏无羡抱着怀里冷得像冰砣的人，突然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他用沾满血污的手抚过蓝忘机苍白的脸，下巴上的胡茬刺得手心发痒。这狗东西总是这样，十三年前是，现在还是，每次都让他提心吊胆。

“魏无羡！”江澄突然踹了他一脚，紫电缠上玄武的另一只爪子，“哭个屁！还不快想办法！”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操控紫电对抗玄武消耗极大，“蓝曦臣！你他娘的剑呢！”

蓝曦臣的朔月剑正在和金光瑶的琴弦缠斗。他看见魏无羡怀里毫无生气的弟弟，突然想起小时候蓝忘机发烧，自己整夜抱着他坐在冷泉边的样子。那时候忘机才六岁，抓着他的衣袖小声说兄长别离开，现在他长大了，还是一样让人操心。

“思追，带叔父退后！”蓝曦臣将裂冰琴抛给蓝思追，朔月剑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金光瑶！今日我便替聂宗主清理门户！”

金光瑶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他没想到蓝曦臣真的会对自己动杀心，那些曾经的兄弟情深，那些温声软语的“二哥”，原来都是假的。他猛地拨动琴弦，血色音符化作厉鬼扑向蓝曦臣，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笛声震得粉碎。

魏无羡站在寒潭边，陈情笛横在唇边，怀里用黑气托着蓝忘机。他的白衣服上全是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金光瑶，”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你动谁都行，动他试试。”

潭底的玄武骨架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被温宁和江澄牵制的四肢猛地挣脱束缚，巨大的尾巴横扫过来。魏无羡抱着蓝忘机腾空而起，鬼爪抓着玄武的脊椎骨狠狠一扯。黑气和血色符文在空中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蓝忘机在半空中突然睁开眼睛。他伸手抓住魏无羡的手腕，掌心的冰寒让对方打了个寒颤。“别用…鬼道。”他说话时嘴唇发紫，却还是固执地掰开魏无羡按在陈情上的手指，“我冷。”

魏无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看着蓝忘机眼里重新凝聚的清明，还有那一闪而过的委屈，突然就没了脾气。这个狗东西，都快死了还想着管他。

“冷就抱紧点。”魏无羡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他发顶蹭了蹭。

蓝忘机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在魏无羡颈窝。冰凉的呼吸洒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魏无羡抬手按住他后心，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输送过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潭底的金光瑶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刺眼。他猛地将聂明玦的灵识碎片按在玄武头骨上，血色阵法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你们都去死吧！”他状若疯癫，“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玄武骨架突然停止挣扎，空洞的眼眶里幽蓝鬼火变成血色。它张开巨口，一股足以吞噬天地的吸力从口中传来。魏无羡感觉自己的灵力正在被强行抽走，怀里的蓝忘机闷哼一声，脸色白得像纸。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