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夏末本该是荷香满塘,此刻却弥漫着诡异的青雾。魏无羡的靴尖碾岸边湿泥,几粒金粉在苔藓上闪着细碎的光。蓝忘机的抹额飘带突然绷直,避尘剑鞘撞在青铜铃铛上震落簌簌铁锈。
"这雾里有东西。"陈情笛挑开三丈外的蛛网,黏丝上粘着的金粉排列成兰陵金氏家纹的弧度。小团子从蓝忘机衣襟探出脑袋,三瓣嘴剧烈抽动,耳后金纹烫得烫伤了他的锁骨。
祠堂飞檐下的青铜铃无风自动。江澄的紫电横在阶前,鞭梢沾着未干的金漆。"滚回你的乱葬岗。"他手腕翻转时衣袖翻卷肘关节僵硬得像提线木偶。三毒剑鞘磕在青砖上,竟发出金石相击的脆响。
魏无羡的瞳孔骤然收缩。二十年前被金光瑶设计时,江澄握剑的姿势也是这样不自然的紧绷。小团子突然蹿向江澄衣摆,尖牙撕下块布料——金粉簌簌抖落的刹那,地面莲花纹路突然暴起青光。
"江澄!"紫电擦着小团子的劈在阵眼上,魏无羡的血恰好滴入裂缝。整座祠堂剧烈摇晃,供桌下的青砖裂开三尺宽的缝隙。蓝忘机广袖卷住下坠的小团子,避尘剑尖挑开江澄的后领——一根金丝正随着脉搏微微蠕动。
青铜阵盘从地底缓缓升起,中央凹陷的莲花纹与金麟幻象中的阵盘严丝合缝。魏无羡的指甲掐进掌心,当年在乱葬岗画过的招阴阵图正在阵盘背面幽幽发亮小团子突然挣脱蓝忘机的手,滚到阵盘边缘啃咬某处凸起。
百里外的金麟台方向传来清越铃音。江澄的瞳孔在声波中涣散了一瞬,紫电突然调转方向劈向自己后颈。蓝忘机的琴弦抢先缠住他手腕,绷紧的冰弦映出傀儡丝上细如发丝的兰陵金氏徽记。
"当啷——"\
祠堂梁上悬挂青铜铛突然炸裂,碎片在青雾中凝成金麟兽的虚影。魏无羡的陈情横在唇边,吹出的调子让温宁腐烂的左臂突然穿透雾气出现。凶尸掌心托着的,小团子方才啃下的那块青铜碎片——边缘还粘着半片新鲜的金家纹剪纸。
蓝忘机的指尖抚过忘机琴第七根弦。弦音震碎金麟幻象的刹那,江澄的三毒重重砸阵盘上。他后颈的傀儡丝寸寸断裂,瞳孔终于恢复清明,却在看清地下埋着的金氏阵盘时,整张脸血色尽褪。
小团子耳后的金纹突然暴涨,化作锁链缠住阵盘中央的莲花纹,魏无羡的靴底碾碎最后一点金粉,远处金台的铃音变成了慌乱的铜锣声。温宁的指骨突然插进阵盘缝隙,尸毒腐蚀的表面露出云梦氏的莲花纹——但每片花瓣末端都缀着针尖大的金麟印记。
"魏婴。"蓝忘机突然按住他发抖的手腕。祠堂地砖的裂缝里,正渗出带着檀香味的金粉,与二十年前金光瑶书房熏香的味道分毫不差。小团子突然剧烈抽搐,啃下来的青铜碎片在它爪心里融化成液态金水,渐渐凝微型铃铛的形状。
江澄的紫电软软垂落在地。他盯着阵盘上交错的金莲纹路,喉结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魏无羡的袖中突然飞出一张符咒,燃烧的灰烬在青雾中组成清晰的路线图——箭头的尽头,是金麟台最高处的祭天台。
温宁的骨节发出咔咔轻响。凶尸缓慢地比划了几个手势,腐烂的指尖在阵盘表面刮下薄薄一层金箔那下面露出的,赫然是江枫眠生前最常佩戴的玉佩纹样。蓝忘机的琴箱突然自动开启,忘机琴的尾端正在无人拨动的情况下,与百里外的铃音产生共鸣。
小团子滚到阵盘中央,耳后金纹突然投射出立体地图。金麟台与莲花坞之间,蜿蜒着七处闪烁的光点每个光点上都浮动着半截断裂的傀儡丝。魏无羡的呼吸骤然急促,那些光点的位置,恰好是当年射日之征时江澄负责驻守的七个哨站。
祠堂外的青雾突然翻涌如沸水。江澄的剑尖插进地缝,三毒剑身映出他扭曲的倒影——后颈残留的傀儡丝正在皮下蠕动,拼出"时三刻"的篆体字。蓝忘机突然抱起小团子后三步,避尘剑在地上划出的深沟里,渗出的液体金正自动流向阵盘中央的莲花蕊。
"叮——"\
金麟台方向的铃音戛然而止。温宁腐烂的右臂突然指向东南方,那里的雾气裂开一道缝隙,露出轮血色的夕阳。魏无羡的符咒灰烬突然全部直立悬浮,组成箭头的符纸疯狂震颤着指向同一个方位——兰陵金氏最隐秘的藏宝阁,当年金光瑶亲手挂铜锁的地方。
江澄的紫电突然缠住自己手腕。鞭身上流转的紫光里,不知何时进了细如蛛丝的金线。小团子耳后的金纹暴涨成光柱,在阵盘上方投射出藏宝阁内部结构——正中央的鼎里,浸泡着七枚缀有江氏莲花的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