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没有拿你的苹果。”黄毛对摊主大姐说，声音有点沉。

“可是他看到了！”小孩理直气壮地说。

“我看到他了！”女人重复，语气加重了几分，“小朋友不会平白无故指认人的。”

“就是，看起来就不像好人。”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

黄毛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右手的旧伤隐隐作痛。他看着那个小孩，那张稚嫩的脸上，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恶意和算计。他知道，这个小孩是在撒谎。他甚至知道，那个女人可能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她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孩子，或者说，选择了一个更有利于自己的立场。

“你们是在污蔑我。”黄毛说，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

“污蔑？我们可是亲眼所见！”女人高声说，引得更多人围了过来。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拿。你们这是倒打一耙！”黄毛的右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哟，怎么着？做了贼还不承认？还想动手啊？”女人看他握紧右手，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尖声说。

她身边的男人，可能是小孩的爸爸，也走了过来。男人长得很高大，穿着一件看起来很贵的夹克，脸上带着一种傲慢的表情。

“怎么回事？”男人问。

女人立刻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黄毛“偷苹果”和“要动手”的行为。

男人听，眼神轻蔑地看向黄毛：“小子，我劝你老实点。别找事儿。”

“找事？是你们在找事！你儿子偷了苹果，反过来冤枉我！”黄毛直视着男人，丝毫不退缩。体内的那种，曾经在赛场上，面对强大对手时才会燃起的战斗欲望，竟然在这时升腾起来。

“你血口喷人！”女人尖叫。

男人一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黄毛：“年纪不大，嘴倒是挺硬。我看你是欠收拾。”他说着，抬手就要推搡黄毛。

黄毛身体瞬间绷紧，条件反射地想要闪避或格挡。但他受伤的右手传来一阵剧痛，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男人一推，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怎么？还想还手啊？”男人冷笑。

周围的人群议论声更大了。一些人看着他的右手，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更多人还是站在了男人和女人那边。在他们的眼里，他可能就是一个鬼鬼祟祟、偷东西被抓、还想暴力抗拒的洛瑟。

黄毛稳住身形，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身后那个得意洋洋的小孩和咄咄逼人的女人。他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曾经面对的是强大的对手，是键盘鼠标上的博弈，是战术和操作的较量。而现在，他面对的，是赤裸裸的谎言、偏见和……他感到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腾，像是要冲破束缚。是愤怒？是不甘？还是对这个世界的荒谬感？

他曾经的荣耀，在这里毫无意义。他曾经的骄傲，在这里被践踏。他只剩下一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和一颗疲惫却仍在跳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