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窗帘缝隙时，徐见川猛地坐起身，撞翻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我怎么在这儿？”他惊恐地扫视陌生环境，后知后觉地捂住胀痛的太阳穴。当目光落在楚星河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眼下的乌青时，记忆突然回笼，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都知道了？”
楚星河将刚才打包带回来的皮蛋瘦肉粥推过去，蒸汽模糊了徐见川憔悴的脸，他盯着袅袅白雾，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哭腔：“阿林才十五岁，她还那么小...”他抓起勺子狠狠搅动粥汤，“孤儿院的生活一直很紧，孩子们轮流穿同一双鞋。阿林想去读书又不想让院长妈妈和我为她操心，才去填了助学网站的表格。”
“我甚至不知道是那一步的问题。”徐见川突然攥紧瓷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从助学机构回来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院长敲门，她只说‘没事’，每天只开一条门缝拿饭。”他的声音突然哽住，“直到三天后，房间里没了动静。踹开门时...她已经吞下了半瓶安眠药。”
楚星河滑动手机屏幕，助学网站的页面泛着冷光。注册日期、机构资质、成功案例一应俱全，聊天记录里“工作人员”每日发送温馨问候，聊天记录也没有任何问题，上一条还是叮嘱小林要照顾好自己。
一万块助学金的转账记录清晰标注到秒，收款方显示为“阳光慈善基金会”。徐见川捂脸无声的哭泣：“我去查过那个机构，就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墙上挂满各种奖状。机构的人也说见过阿林，还问她最近学习的事情怎么样了。
警察翻遍监控，查遍她的路线，什么线索都没有！”他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泪水滴落在床单上，“他们说可能是她回来的途中出的事。”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所有的调查方向都一筹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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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的LED灯管嗡嗡作响，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缴费窗口的钢化玻璃上。徐见川第三次清点自己和院长妈妈现有的所有积蓄，手指在微微发抖。五块、十块，五十的纸币铺满柜台，最大面额是五张皱巴巴的一百元。
"还差多少？"徐见川压低声音。
护士敲打键盘的声音像催命鼓点："重症监护一天八千六，欠费两天，加上刚才的脑部CT..."她瞥了眼徐见川磨破的袖口，"总共还要补两万九。"
院长妈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枯枝般的手抓住徐见川的手腕："没事的我再想想办法，没事的..."
徐见川轻轻拍拍院长妈妈的手，像是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我去挣就好了，这点钱还难不倒我。”声音细若蚊蝇，眉骨上的旧伤疤涨得通红。
楚星河沉默地解开钱包，从夹层取出一张银行卡推向窗口："先刷我的。"
徐见川猛地抬头:"这不是你存着要..."
"先救阿林。"楚星河把卡推进收费窗口，不锈钢台面冷得像冰。他想起那个总躲在徐见川身后怯生生叫"星河哥"的小姑娘，现在正躺在ICU里，身上插满管子。
刷卡机吐出长长的单据时，徐见川的拳头砸在墙上，指关节渗出血丝，“就当我借你的，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好，那你要振作起来，我们一起先解决这件事，然后你还要还我钱。”
“好！”
楚星河别过脸，看见走廊电视正在播放慈善广告，阳光透过红十字标志在缴费单上投下斑驳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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