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回老家的某天午后,我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是杨帆兄弟的电话。
电话那头语气慌得厉害:“你快来一趟杨帆家吧,他把自己锁在房间一整天了,饭不吃、门不开,谁叫都不理,我们实在没办法了,你过来劝劝。”
我愣了几秒,心里有点诧异,但想着毕竟相识一场,还是答应了,独自赶去了他家。
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我抬手敲了敲门,声音平和:“杨帆,开门。”
沉寂几秒,房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隙。我刚抬脚走进房间,他立刻伸手,“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房间漆黑一片,密不透风,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亮。狭小封闭的空间,让我下意识心里一紧,莫名生出几分害怕。
我轻声开口:“你把灯打开吧,太黑了。”
他沉默着抬手开了灯。暖黄的光线亮起,我一眼就看见了通红眼眶、满脸泪水的他。他低着头,肩膀不停颤抖,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而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鲜红斑驳的血印,是他用拳头狠狠砸墙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
我彻底手足无措,迟疑地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要这样?”
他抬眼看向我,眼底全是通红的狼狈,声音哽咽沙哑:“她不接我电话,消息也不回,彻底不理我了。”
我懵了:“谁?”
他吸着鼻子,眼泪不停往下掉,终于断断续续说出了所有事情。
“我真的很喜欢她,我满心都是她,认认真真跟她在一起。为什么要分手。”
我站在原地,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他继续崩溃地说着:“我不甘心,我每天找她、哄她,我一次次低头求和,可她态度特别坚决。这两天我给她打了上百个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她全部不接、不看,直接把我冷落拉黑了。”
听着他哽咽地诉说自己的难过,我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
脑子里反复盘旋着那些别人常用的劝慰话语。
说没事的?下一个会更好?你值得更好的人?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我思索了很久很久,终究还是说不出口。道理轻飘飘的,放在此刻,显得格外苍白。我不是当事人,没有办法真正抚平他心里的痛,任何宽慰,都像是隔靴搔痒。
房间里只剩下他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墙上斑驳的血印刺得人眼睛发酸。
就在这份尴尬又压抑的沉默之中,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铃声划破死寂。
我清楚地看见,方才还被绝望笼罩的脸上,瞬间褪去大片沮丧,眼里飞快燃起光亮,神色一下子由阴转晴。
他几乎顾不上还站在房间里的我,快步跨过我的身旁,伸手一把拧开反锁的房门,急急忙忙冲了出去。
门在我身后敞开,外面的光线涌进昏暗的屋内。
我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房间,望着墙上那些还未消退的血迹,耳边已经传来他在外面对电话那头温柔雀跃的声音。
那一刻,一个寒凉的疑问,沉沉压上我的心头。
那我算什么呢?
他求而不得时,被临时喊过来救场的旧人吗?一场感情闹剧里,无关紧要的消遣品?
我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到落泪,只有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慢慢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