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解约风波

台风过境的雨丝在玻璃幕墙上织出诡谲的纹路。

周诣涛盯着云端同步的诊疗报告，修改时间戳像一串猩红的密码——3:17AM，正是许鑫蓁咳血那晚的某个时刻。PDF文档边缘残留着未擦除的水印："仁心复健中心·生物识别准入系统"。

训练机突然自动播放昨日队内语音，失真的声波中混杂着诡异的金属刮擦声。周诣涛调出频谱分析软件，发现每次九尾说话时都会出现28kHz的尖峰脉冲，这是心脏起搏器才有的电磁特征。

"你非要这么难堪吗？"

许鑫蓁的声音从战术板后传来。他倚在数据分析屏前，右手插在GUCCI外套口袋，袖口露出的皮肤贴着肌电传感器，蓝光指示灯在昏暗会议室里明明灭灭。

周诣涛举起平板电脑，仁心中心的LOGO在雷暴中忽明忽暗："尺神经嵌压综合征三期，伴有腕管纤维化。这就是你急着转会的原因？"

空气里炸开柑橘混着硝烟的气息。许鑫蓁扯掉右手的生物胶布，皮下留置针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冷光。"EDG.M有全国最好的运动康复科。"他舔掉虎口渗出的组织液，"而TTG只需要能打满BO7的选手。"

战术板上的转会公告被雨滴晕染，周诣涛的指节抵在"解约"二字上硌得生疼。他想起上周在许鑫蓁外设包夹层发现的金属盒，那个印着放射性标志的钛合金容器，此刻正躺在他储物柜最深处。

"如果我说..."周诣涛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我联系了苏黎世联邦理工的神经再生项目..."

许鑫蓁突然掀翻战术板，磁吸棋子如流星四溅。他的虹膜在闪电中呈现出奇异的琥珀色，那是长期使用瞳孔扩张剂的副作用。"三年了，你还是学不会尊重比赛！"他扯下队服拉链，锁骨处的静脉输液港泛着青紫，"从双排演我走位开始，到偷偷改我的训练方案——"

玻璃幕墙在惊雷中震颤。周诣涛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个输液港的位置，分明是给晚期肌萎缩患者用的。

许鑫蓁将转会协议拍在会议桌上，乙方签名处晕开大团墨渍，像是握笔时突然痉挛造成的。"电子竞技不需要感情。"他转身时碰倒冠军奖杯模型，树脂材质的银龙杯碎成两截，"特别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深情。"

周诣涛弯腰捡起奖杯残骸，锋利的断面割破指尖。去年世冠决赛夜，许鑫蓁就是捧着这个模型说："等真奖杯到手，我们就去冰岛看极光。"

感应门开合的机械音吞没了所有呜咽。周诣涛在自动贩售机前站到腿麻，直到找零口吐出第九罐热咖啡。他忽然想起许鑫蓁转会邮件里的加密附件，那串SHA-256码的密钥，是他们第一次双排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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