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转身,目光温柔地投向家中那方小院。炊烟从屋檐下袅袅升起,如一缕淡青色的薄纱,被微风轻轻揉碎,又聚拢,在暮色中盘旋。
那炊烟里仿佛还氤氲着王林在时王林煮药的气息,那时他总爱熬制清苦的草药汤,笑说能驱散她体内的寒气。
如今他远在恒岳派修仙,山门迢迢,音信难达,唯有这熟悉的炊烟仍固执地萦绕在旧时光里。
此时,王林盘坐在恒岳派后洞,暮色浸染了他的道袍。
他来到恒岳派后被收为记名弟子,后来被孙大柱发现院内的药草离奇枯萎,失去了全部水分。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天逆珠”的缘故,却也猜出此事和王林有关。
孙大柱将他收为弟子,想套出他身上的秘密,提升自己的修为。甚至不惜喂他吃化灵草。
两年前孙大柱告诉他集训即将开始。
玄道宗与恒岳派表面友好,暗地里却争长论短,两派每二十年展开一次切磋。
最近百年恒岳派屡屡败北,这才有了为期四年的集训之事。为的是在切磋中胜出,一雪前耻。
集训所在的后山极适合修炼,王林与众弟子同入后山,潜心苦修。
尺璧寸阴,时光飞逝,山中时日匆匆而过,王林已经在此地闭关两年了,王林每日除了修炼吐纳,就是练习引力术,倒也不觉寂寞。
说是两年,可若算上梦境空间,他实际已经闭关了近十三年。
此地的灵气浓郁程度,他算是深有体会,虽说还是比不上灵气泉水,但每次在现实中吐纳,灵气的密度明显超过外界数倍不止。
凝气期从第二层开始,修炼变的缓慢起来,他在梦境时间的六年前达到极限,察觉灵气不再增加后开始尝试突破数次后成功进入第三层。
不过让他苦恼与不解的是,梦境时间之后的七年,便他已经达到第三层顶峰,可无论如何尝试开启第四层的口诀,始终都无法成功,并非灵气不够,而是冥冥中有股神奇的力量,总是在关键时刻阻拦他进入第四层。
而且这凝气期第三层也颇为古怪,并非如头两层般到达极限后若不进入下一层,灵气便不会继续凝聚。
这第三层,仿佛没有极限般,即便王林自觉达到了顶峰,可随着吐纳,灵气依然还是增加,身体也在不断地被灵气改造。
若非身体感觉仍然是凝气三层,王林深知认为自己已然突破,达到了四层以上。这让王林大为诧异,百思不得其解。
他站起身子,活动一下身体,拉动墙壁的把手,顿时轰轰声响起,石壁缓缓上升,露出洞口。
阳光顺着洞口射入,王林略感刺眼,许久后恢复正常,这才走出,深吸口气。
向下一望,有不少人在山谷内打坐交谈,显然都是闭关许久耐不住枯燥,出来散心。
略一沉吟,隐匿修为至凝气期第一层后,他袖子一甩,一股推力从脚下升起,带着他的身体轻轻飘高,缓缓向下落去。
张师兄目光一转,放在王林身上,亚厉说道:“王林,你的确不该来这里,不过既然来了,就安心修炼,在修真界,实力可以决定一切。”
王林点头称是,犹豫了一下,问道:“张师兄,我有一个问题想咨询一下,凝气期第一层达到顶峰后,为何我无论怎么尝试突破,都无法成功。”
张师兄冷淡的说道:“这突破的关键,实际上的确与天资有莫大的关系,有的人可能一次就成功,有的则需要上百次,上千次,甚至一生都无法突破,也是有的。”
王林露出惆怅之色,忽然问道:“张师兄,是不是每层的突破,都是这么困难,二进三,三进四?都这样么?”
张师兄点头道:“没错,越往后,越难,尤其是三进四,五进六,更是困难!”
张师兄回答的同时,也引来了不少远处的弟子,忽然有一女子问道:“师兄,三进四到底准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就是凝气期第三层。”
说话之人王林认识,正是王卓苦苦追求的周姓女子。
张师兄沉吟片刻,说道:“罢了,今日我就借机会给你们洋细说说凝气期的瓶颈,这凝气期,在六层以下,有两个瓶颈,其一,是三进四,这瓶颈对有些人来说,很容易就可过去,但同样,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可能毕生都无法突破,其中的关键,与天资无关。重点在干能否领悟大道无情这句话的含义!”
说完,他大有深意的看了眼众人,又继续道:“修仙之人,必须斩断凡生,斩的了,这三进四就不难,可斩不了,那就难了!至于五进六的瓶颈,那是因为这是凝气期的一个质的变化,身体被灵气改造小成,会进行一系列更深层次的改变,所需耗灵气太过巨大,所以成为了瓶颈,阳拦住大部分人的脚步。”
王林听完,心里一震,沉默不语。
其他内门弟子也均是表情不一,又继续问了一些问题,一直到天色渐暗,众人这才散去。
王林小心谨慎的离开,回到洞穴后,他才部了口气,背部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好在他已经养成了无时无刻不隐匿修为的习惯,否则若是让张狂发现他实际已经凝气第三层,定会怀疑,到时候凭他现在的实力,就算被杀死,也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他坐在冰冷的石地上,从怀中掏出一块温润的玉佩,这是妻子沈凝离别时赠予他的信物。
玉佩上刻着并蒂莲纹,触感如她指尖的温度。
王林摩挲着玉面,思绪飘远——父母在村中是否安康?
沈凝上山采药是否顺利?
修仙路上孤寂漫长,越是修炼,越是能感受到凡人情感的珍贵。
他想起临别时沈凝眼角的泪光,将玉佩塞进他手中时的颤抖,想起母亲为他缝衣时絮絮叨叨的叮咛。
这些记忆如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心,让他在修炼的瓶颈中愈发痛苦。
“修仙之人必须斩断凡尘...”张师兄的话在耳畔回响,可王林握着玉佩,只觉得亲情如血脉相连,如何能斩得断?
玉佩上的灵气随着他的体温流转,仿佛沈凝就在身边轻声安抚。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佩贴身收好,冷汗浸透的背脊传来寒意,但心中却因这份牵挂多了几分暖意。
王林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经可以修炼,甚至修为比他还高。
“修仙之人其实与凡人一样,都是存在各种欲望,而且有时更是比凡间还要现实残酷数倍。所以决不能让人知道我有神秘珠子。”王林暗自告诚自己。
拉动墙壁把手,封住洞穴后,王林盘膝坐地,沉思起来。
按道理来说,修仙之人斩断凡尘,是为了让自身不再有各种欲望,从而影响修炼,可他自从进入恒岳派后,看见的大部分修仙之人,没有哪个能够真正做到无欲,反而比凡人更加浓厚数倍。
加此一来,所谓斩断几生,只不过是个模糊的概念而已,可这三进四,按照张师兄所说,又必须要斩断凡生,这就有些自相矛盾。
苦思许久,他仍然摸不清头绪,王林自认自己无法斩断亲情,好在凝气期第三层与前两层不一样,虽说无法突破,但灵气仍然增加,于是考虑了许久,他放弃了短时间突破的念头,安心巩固第三层。
王天水正弯腰刻着木雕,他粗糙的手指在木头上轻轻摩挲,发出细碎的刻划声。
周英素蹲在井边清洗菜蔬,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涟漪。
那青石板曾被沈凝刻下聚水阵法,方便父母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