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今日的渔郡街道格外热闹,街道上的行人皆是一脸喜色,不为别的,只为他们巍国主公魏劭凯旋而归,又下一城。
侯府之内,侍奉的仆妇如鱼灌水般捧着各色精美菜肴入内。
端坐主位的正是老巍侯的遗孀,魏劭的祖母徐夫人。
而徐夫人身侧,也坐着黑白分明的两道身影。
女子一袭翩翩白衣,五官清丽,一双杏眸如含春水,不点而朱的唇间正弯着温婉的笑。
这位正是魏家孙辈中唯一的女眷,魏芷。
那道黑色身影跪坐下来与魏芷差不多高,挺直如松的脊背倒与那张不怒自威的脸颇为和谐。
不过十六岁的魏劭已经有了不发一言便令人胆寒的肃杀气度,他的面容俊逸清冷,剑眉星目的一对眉眼却酿着骇人的寒意,哪怕薄唇轻勾也没有消散多少。
徐夫人仲麟,你此役大胜,祖母甚是欣慰。
魏劭抬手作揖,姿态谦卑。
魏劭是祖母多年悉心教导,仲麟方有今日。
一旁的魏芷瞧着这样祖慈孙孝的场面,不由掩唇轻笑。
乔婉(魏芷)仲麟每每得胜归来,祖母夸赞过后,他总是这样淡然,难怪有年少老成之名。
这番婉转轻语悄然融化了屋中那层薄薄的寒冰。
徐夫人阿芷总爱打趣。
徐夫人嗔怪地以指尖轻点魏芷的额头,魏芷亲昵地挽上她的手臂。
魏劭看着暖黄的烛火映照在魏芷的脸上,纤长的羽睫在眼下化作一片阴影。
心底缓缓淌入一股热流,一如既往地温暖着那颗冰封已久的心。
他也不由软了语气,随着徐夫人附和道。
魏劭祖母说的是,阿姊一贯如此。
屋内和乐融融,屋外的朱夫人步履匆匆地赶来。
今日她儿大胜归来,她却一心照料生病的楚玉,一时忘了时辰,耽误了大事。
朱夫人动作瑟缩地向她的婆母徐夫人恭敬行礼,入府多年她素来知晓自己一向不得婆母欢心。
朱夫人见过婆母。
朱夫人是长辈,魏劭与魏芷自然该起身行礼。
姐弟二人一同起身,动作默契如一地朝朱夫人行礼。
魏劭见过母亲。
乔婉(魏芷)见过夫人。
朱夫人对他们二人颔首示意,自进屋后她那双满溢着骄傲的眼就不曾离开魏劭半分。
这样热切的目光落在魏劭身上多少有些不甚自在,不过鲜少得母亲相伴的他心中多少也十分珍惜这样的时刻。
朱夫人我儿征战辛苦,母亲时常为你担忧啊。
朱夫人言辞切切,魏劭也安抚地拍拍母亲的手背。
人齐聚,这场接风洗尘的宴席也终于开始。
宴席间,今日也实在是巧,魏劭喜欢的那些菜式大多都离得较远,他也不好动作。
这个年纪的魏劭身上还是保留着那么一丝稀罕的少年气,眼神还是不自觉在那几道喜欢的菜上多停留了几瞬。
魏芷心细如尘,当然没有错过魏劭的细微动作,心下暗自唏嘘。
魏劭这样小的年纪已经肩负了整个巍国,国家政事,生死战事,一切的一切他都要再三思量,这样的压力一般人可受不住。
可魏劭是巍国如今唯一的希望,即便这一路上再难再险,他也只能自己咬牙一步步走下去。
魏芷的目光心随念动,缓缓移至对面魏劭的脸上。
而刚为朱夫人布好菜肴的魏劭也感受到了这道温和似水的目光,他抬眼与之对视。
视线相触间,二人皆在彼此眼底看见了安心的笑。
相伴成长的青梅竹马,自然比别人多了些独一无二的亲近与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