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一整天都在控制自己的表情。
尤其是当他再次走进立海大附近那家“看起来毫无危险”的便利店时——他在冷饮区后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银发背影。
黑泽拓也。
人站在货架前,一手拎着运动饮料,一手随意地翻着标签,表情专注得像在挑爆破材料原料。
安室:“……”
他原以为组织派出的干员顶多是沉默寡言的冷面特工,谁知这位不仅日常训练打得飞起,还能在社交平台被学生群体称为“立海的冷感白月光”。
安室无声靠近,从背后走过时顺口:“你挑饮料的认真程度,比我挑炸药还严谨。”
拓也没有回头:“安室先生。”
“哇,还记得我啊?”安室笑了笑,顺势从旁边拿了瓶黑咖啡,“挺荣幸的。”
拓也这才转头,目光平静:“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频率高到足以让我怀疑是任务需要。”
“别误会,我对你们学校没兴趣。”安室抿了一口冰美式,“对你有点。”
拓也微微挑眉,没接话。
安室盯着他那张表情稳定到近乎冷淡的脸,觉得有点好笑。
“你就没想问我在干嘛?”
“我又不是你上司。”拓也淡淡说,“你想试我,我就看你演。”
“这么配合?”安室眼神轻挑,“不像是你啊。”
“因为我现在不想动手。”拓也拧开饮料瓶盖喝了一口,“而且你太闲,找我玩也不是第一次了。”
安室:“……”
好吧,被你说中了。
他承认自己这些天确实有点过于频繁地“顺路遇见”这个人了,从立海校外的咖啡厅、便利店到下午放学后的训练馆附近,他一次都没真正隐藏身形。
可奇怪的是——拓也从未表现出明显的不满,也不回避,更不提问。
就像他完全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懒得揭穿。
这才是最让安室不安的点。
他不喜欢这种“主控权不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尤其面对一个看起来完全放弃对抗、却每一步都踩准他节奏的人。
“你最近在立海混得不错。”
“挺好混的,大家人都挺好。”
“尤其是那个——冰帝那个谁?”安室状似无意地开口,“迹部景吾?”
“嗯?”拓也抬头。
“照片我看了。”安室耸肩,“你们俩是不是在谈……友谊?”
拓也:“你这么爱磕CP,不考虑去混论坛?”
“我是做情报的,我就看图说话。”
“那你有空看图,不如去查查你那耳麦最近被谁监听了。”拓也眯眼笑了一下,“别因为盯我太久被反查。”
安室咬着吸管,眼神却不松。
“你是在警告我?”
“不,我在提醒你。”拓也把瓶盖拧好,“我现在不想动手,但不代表我不会动。”
安室没接话。
店门口的风铃轻响,有人进来又出去。
气氛陷入一瞬沉默,只有饮料柜的压缩机低低嗡响。
拓也低头扫了一眼收银台前的货架,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演普通人?”
安室没有回答。
“那我告诉你。”拓也偏过头,声音淡淡的,“我演得不止是普通人,我演的是‘没有威胁的人’。”
“你觉得成功了吗?”
“我不成功,你干嘛天天来这便利店买不喝的咖啡?”
安室:“……”
他哑然笑了一声:“你嘴还是这么毒。”
拓也轻哼一声,拎起饮料转身走向收银台。
安室望着他的背影,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琴酒曾经的一句话。
——“你盯他可以,但别想让他配合你。他连我都只在表面听话。”
安室当时没在意,以为那是兄长的无奈。
但现在,他信了。
拓也这个人——不是真的懒,是骨子里不想让任何人摸到自己真实节奏。
就算你靠得再近,也只摸到他给你看的那一层。
安室站在冷饮柜旁,没动。
手机震了一下。
是琴酒发来的消息:
他今天去哪了。
安室回了一句:
便利店。买饮料。顺便损我两句。
几秒后。
【你现在很自由啊。继续看。别让我烦。】
短短一句话。
安室盯着那句“别让我烦”,微微一怔。
从前琴酒说这句话,是对每一个人;
今天是对他——
他盯了太久,琴酒在不高兴了。
安室轻叹一口气。
他回了最后一句:
迹部景吾的名字,听说过吗?
对面没再回复。
安室知道——
这是要变味了。
“到底是谁先动的心啊?”他喃喃一句,“我真是越来越不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