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晴？”身边的沈墨皱眉看我，眼神里带着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我没看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沈墨’。他的步伐太过平稳，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而且...太干净了。经过刚才的逃亡，真正的沈墨身上应该沾满血迹和泥土，而这个‘沈墨’的白衬衫一尘不染。
以上推测基本上都显而易见，但是我们刚才就听到了机械的声音。
我悄悄朝身边的沈墨眨了眨眼，用睫毛的颤动传递着摩斯密码：假的。你左我右。
身边的沈墨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腕表示收到。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冰。
“你是谁？是沈墨吗？”我对着那个走来的‘沈墨’喊道，声音故意带着颤抖。
既然来了，还是得演的。
那个‘沈墨’停下脚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雨晴，你怎么了？我是沈墨啊。”
他的声音也和沈墨一模一样，连那种特有的低沉磁性都分毫不差。但我注意到他的喉结滚动得不太自然，像是精心设计过的程序动作。
身边的沈墨突然动了。
他像一道黑色闪电般扑向那个冒牌货，匕首直取对方咽喉。‘沈墨’敏捷地后撤一步，反手格挡，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刺耳。
我趁机绕到‘沈墨’侧面，抽出藏在靴子里的小枪。
但就在我瞄准的瞬间，另一个身影从树后闪了出来——是陌辛。
陌辛看起来比之前那个更像真的，连衣服上的污渍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她看到我，立刻露出惊慌的表情：“雨晴！小心！那个沈墨是假的！”
“什么？” 我愣了。
我差点就信了。如果不是注意到她握电棍的姿势和真正的陌辛有细微差别的话。我知道的陌辛总是喜欢下意识反手握电棍，而这个‘陌辛’是正手握的。
“演得不错。”我冷笑一声，调转枪口对准她，“抱歉，细节不到位。”
‘陌辛’的表情瞬间扭曲，电棍“啪”地亮起蓝光朝我劈来。我侧身避开，子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带起一串电火花。
另一边，两个沈墨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他们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匕首在空中碰撞出刺眼的火花。真假难辨。沈墨的肩膀又开始渗血，染红了新换的白衬衫。
“沈墨！？”我一边躲开‘陌辛’的攻击，一边朝沈墨喊道。
“管好你自己！”他吼回来，一个回旋踢将‘沈墨’踹得后退几步。
‘陌辛’的电棍再次袭来，我矮身避开，匕首顺势划向她的小腿。她机械的惨叫一声，动作慢了一瞬。我趁机扑上去，手指精准地抠向她耳后的接缝处——那里是大多数仿生体的弱点。
果然，我的指尖触到了微小的缝隙。‘陌辛’疯狂挣扎，电棍胡乱挥舞。我死死按住她，指甲用力抠进那道缝隙。
“滚开！”她尖叫着，声音终于开始变成电子合成音。
皮肉被撕开的声音令人作呕。
我猛地一扯，一大块仿生皮肤被撕了下来，露出底下精密的机械结构和闪烁的电路。蓝色的电解液从伤口处渗出，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真恶心，不要一直模仿她好吗？”我嫌恶地扔掉那块仿生皮肤，后退几步避开她胡乱挥舞的电棍。
‘沈墨’见状想要冲过来帮忙，却被沈墨死死缠住。匕首在他手中舞出一道道银光，每一次攻击都直奔‘沈墨’的要害。
“看来你的小伙伴不太行啊。”沈墨嘲讽道，刀尖划过‘沈墨’的脸颊，留下一道深可见金属的伤口。
‘沈墨’的眼神变得狰狞，动作突然加快。他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沈墨的胸口，被格挡后立刻变招，肘击直取太阳穴。
我这边，‘陌辛’已经彻底暴走。她撕掉了剩下的人皮，完全露出金属头颅，机械眼闪烁着危险的红光。电棍像鞭子一样抽来，所到之处草木焦黑。
“没完没了是吧！”我烦躁地啧了一声，侧身避开一击，子弹精准地打中她的机械关节。
‘陌辛’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又扑上来。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攻击也更加疯狂。我不得不全力应对，匕首和小枪交替使用，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个弹孔和刀痕。
另一边，两个沈墨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沈墨的匕首深深刺入‘沈墨’的胸口，蓝色电解液喷涌而出。但‘沈墨’居然还没有倒下，反而死死抓住沈墨的手腕。
“小心！”我惊呼出声。
沈墨眼神一凛，膝盖狠狠顶在‘沈墨’的腹部，趁机抽出匕首。‘沈墨’踉跄着后退，胸口那个伤口不断渗出电解液，在地上留下一串蓝色的痕迹。
但他居然还在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没用的...我们...无穷无尽…”
沈墨毫不犹豫地挥刀，精准地斩下他的头颅。金属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在一眨一眨，嘴唇开合着发出无声的话语。
我这边也解决了战斗。
‘陌辛’瘫倒在地，机械四肢还在微微抽搐，但已经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森林重归寂静，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喘息声。沈墨走到我身边，仔细检查我有没有受伤。
“没事吧？”他的手指轻轻擦过我脸颊上的一道擦伤。
我摇摇头，看向地上那两个机械残骸：“这些玩意到底有多少？”
沈墨的眼神阴沉得可怕：“不管有多少，来一个杀一个。”
“好。”我点了点头，手中的刀又握紧了几分。
他突然把我拉进怀里，手臂收得紧紧的。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得很快，像是后怕，又像是愤怒。
“刚才为什么推开我？”他在我耳边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演戏嘛。”我拍拍他的背，“不然怎么骗过那个冒牌货。”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低头咬了下我的耳垂：“下次不许这样。”
“疼！”我抗议道，却被他抱得更紧。
教授哆哆嗦嗦地从树后探出头来： “结…结束了？”
沈墨一个眼刀甩过去，教授立刻又缩了回去。我叹了口气，从沈墨怀里挣脱出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地上的机械残骸突然发出‘嘀嘀’的声响。沈墨立刻把我拉到身后，警惕地盯着那些还在抽搐的零件。
“自毁程序。”他脸色一变，“快走！”
我们刚跑出几步，身后就传来爆炸声。
热浪推得我们一个踉跄，碎片噼里啪啦地打在周围的树上。
沈墨护着我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飞溅的碎片。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等爆炸平息，我们才慢慢爬起来。原来的地方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坑，机械残骸已经化为灰烬。
“真是...彻底。”我喃喃道。
沈墨拉起我，眼神凝重：“他们不想留下任何证据。”
教授看着那个坑，突然腿一软坐倒在地：“完了...全都完了…”
“闭嘴。”沈墨冷声道，“再废话就把你扔在这里。”
教授立刻噤声，但眼神还是充满了绝望。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不停颤抖，嘴唇也毫无血色。
“还能走吗？”我问沈墨。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点点头，但脚步有些虚浮。我扶住他，发现他的体温高得吓人。
“你又发烧了！”我皱眉，“我们必须找个地方处理伤口。”
沈墨还想逞强，但身体诚实地晃了一下。我赶紧撑住他，转头对教授说：“喂。过来帮忙。”
教授哆哆嗦嗦地走过来，却被沈墨瞪得不敢靠近：“别碰我。”
最后只好由我撑着沈墨慢慢往前走。他的重量大部分压在我身上，呼吸滚烫地喷在我的颈侧。
森林终于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开阔地。月光照在地上，映出一个破旧的小木屋。看起来比之前那个更简陋，但至少能暂时躲藏。
“就那里吧。”我指着木屋说。
沈墨点点头，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他的眼皮微微下垂，像是随时会昏睡过去。
就在我们快要走到木屋时，身后突然传来引擎声。一辆黑色越野车冲破树丛，车灯像野兽的眼睛一样在黑暗中亮起。
车门打开，几个全副武装的人跳了下来。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面罩，手里的枪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找到你们了。”为首的人说，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冰冷而诡异。
沈墨立刻把我护在身后，尽管自己已经站不稳。他的手摸向腰间的匕首，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我摸了摸他的头，随后换成我挡在他的面前。
教授吓得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群人慢慢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包围圈。我数了数，至少有六个，个个看起来都是专业好手。
“跟我们走，可以留你们一条活路。”为首的人说，枪口对准了沈墨。
沈墨冷笑一声：“做梦。”
他突然动了，速度依旧快得惊人。匕首脱手飞出，精准地扎进最近那个人的喉咙。与此同时，我抽出小枪，连续射击，逼得其他人不得不找掩护。
枪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惊起一片飞鸟。沈墨趁乱冲进人群，像一道黑色旋风。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
但我注意到他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些，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发烧和失血正在消耗他的体力。
一个黑衣人趁机从侧面扑向我。
“啊！好可怕！”
他被我下意识的过肩摔砸在地上。匕首毫不犹豫地刺下，了结了他的性命。
“啊！抱歉，安息吧。”
另一边，沈墨已经解决了三个人，但自己也被划伤了手臂。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草地上。
“沈墨！”我惊呼着朝他跑去。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见状同时开枪。沈墨猛地把我扑倒在地，子弹擦着我们的头顶飞过。
我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心里一紧。他的体温高得吓人，呼吸也变得急促。
“你怎么样？”我焦急地问。
“我死不了。”他撑起身子，眼神却开始涣散。
最后两个黑衣人慢慢逼近，枪口对准了我们。沈墨试图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又跪倒在地。
我握紧手中的枪，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两个黑衣人。就在他们准备开枪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
黑衣人对视一眼，迅速后退，跳上车消失在黑暗中。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灯光在树林间闪烁。我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沈墨终于支撑不住，倒在我怀里。他的眼睛半闭着，嘴唇毫无血色。
“坚持住，”我轻轻拍着他的脸，“救援来了。”
他却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微弱却异常坚定：“不能...相信任何人…”
“好。我知道。”
警车在我们周围停下，警察们举着枪慢慢围了上来。我看到教授像见到救星一样扑过去，却被警察按倒在地。
一个警官朝我们走来：“没事了，你们安全了。”
沈墨的手指突然收紧，指尖几乎掐进我的肉里。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警官，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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