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眼前是令人眩晕的高度——漆黑的森林像一张巨口，随时准备将我们吞噬。
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面，又直勾勾的看向沈墨整装待发的样子。
“别看。”沈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将我的脸按进他怀里，“抱紧我。”
“不要啊啊啊—”
我死死攥住他的衣襟，指节发白。
我们三个人同时跃入夜空。失重的感觉让我的胃部一阵翻腾，风声在耳边尖啸。
降落伞打开的瞬间，巨大的拉力让我们猛地一顿，我整个人压在了沈墨身上。他闷哼一声，肩膀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对不起！”我慌乱地移开，却被他的手臂牢牢箍住。
“别动。”他的声音因疼痛而沙哑，却异常坚定，“掉下去怎么办？”
风撕扯着我们的衣服和头发，教授在后背不停地尖叫：“要死了！我们要死了！”
好一个乌鸦嘴。
“啊——！”教授在我们背后尖叫，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疼， “真的要死了哇哇！”
我下意识地也跟着叫了一声，但立刻咬住嘴唇忍住。沈墨的手臂紧了紧，嘴唇贴上我的耳垂，说了些什么。
风声太大，我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熟悉的温度让我稍微平静了些。
我抬头看向沈墨，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却出奇地平静。他察觉到我的视线，低头在我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我在。”
这简单的两个字让我眼眶发热。风声太大，我不得不凑近他耳边：“我不怕了。”
教授还在歇斯底里地喊叫，声音刺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忍无可忍，转头对着他喊：“L博士，你好吵，可以请您闭嘴了吗？”
教授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我也能看清他瞬间惨白的脸色：“你…你怎么…”
我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反手就是一个耳光和一个手刀劈在他后颈。“啪”的一声脆响后，教授的头歪向一边，彻底安静了。
沈墨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到我身上：“干得漂亮。”
树木越来越近，沈墨调整着方向，避开最茂密的区域。
下落的过程变得安静了许多。
“准备。”他突然收紧搂着我的手臂，“要着陆了。”
地面迅速逼近，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沈墨屈起膝盖，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就势一滚，用身体为我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
“唔…”他闷哼一声，但手臂依然牢牢护着我。
我们滚了几圈才停下。
我立刻爬起来检查沈墨的情况，他的后背被树枝划出几道血痕，但看起来没有大碍。
“疯子。”我声音发颤，“谁让你当肉垫的？”
沈墨慢慢坐起来，手指擦过我脸颊上被风干的泪痕：“哭了？”
“没有。”我拍开他的手，“是风吹的。”
我手忙脚乱地去解安全带：“我先帮你处理你的伤…”
“没事。”他抓住我颤抖的手，轻轻捏了捏，“先处理这个。”
教授像条死鱼一样瘫在旁边，眼镜不知掉到哪里去了。沈墨单手就把他拎起来，粗暴地晃了晃：“啧，别装死。”
教授呻吟着睁开眼，在看到沈墨的瞬间又瑟缩了一下。
我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戳了戳他的脸：“醒了就起来，L博士，别逼我帮你毁容。”
沈墨已经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夜风吹动他染血的衬衫，勾勒出紧绷的背部线条。他随手扯了块布条缠在肩膀的伤口上，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里不安全。”他走回来拉起我，“得尽快离开。”
我点点头，刚迈出一步就踉跄了一下——腿还在发软。沈墨立刻扶住我的腰间，眉头紧锁：“能走吗？”
“能。”我咬牙站直， “就是...有点腿软。”
沈墨突然弯腰，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我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的伤！赶紧的，放我下来！”
“闭嘴。”他低头瞪我，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再吵就亲你。”
教授在后面踉踉跄跄地跟着，嘴里嘟囔着什么。沈墨头也不回地甩出一句：“再出声就把你舌头割了。”
月光下，沈墨的侧脸棱角分明，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下巴：“放我下来吧，你真的需要保存体力。”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小心翼翼地把我放下，还紧紧抓着我的手：“跟紧我。”
森林里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树叶间隙洒下来。沈墨走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确认我的位置。他的背影在黑暗中依然挺拔，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我没事。”我回握他的手腕，感受到他皮肤下跳动的脉搏，“你呢？伤口怎么样？”
沈墨摇摇头，但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我轻轻掀开他的衣角，果然看到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需要重新包扎。”我皱眉，从口袋里摸出应急用的止血贴。
沈墨任由我摆弄，眼神还是一直警惕地扫视四周。月光透过树冠斑驳地洒在地上，照亮了教授昏迷的脸。
“他真是L？”沈墨突然问，声音冷得像冰。
我点点头，手指轻轻抚过沈墨伤口周围的皮肤：“变老了。但说话的语气和习惯改不了。”
沈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意思。”
我帮他系好绷带，抬头时发现他正盯着我看。月光下，他的瞳孔红得发亮，里面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怎么了？”我问。
他突然伸手，拇指擦过我的嘴角：“流血了。”
我这才注意到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咬破了。沈墨的指尖沾上一点血色，他盯着看了两秒，突然低头吻了上来。
“你干什么—”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又凶又急。他的牙齿轻轻磨过我的下唇，像是在确认什么。分开时，他的呼吸有些乱。
我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提醒我们时间不多了。
“得走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树叶，“陌辛还在等我们。”
沈墨点点头，一把拎起昏迷的教授抗在肩上。他的动作牵动了伤口，但表情丝毫不变。
“小心。”他突然停下脚步，一把将我拉到身后。
树丛里传来细微的响动。我屏住呼吸，看着沈墨猛地扑进去——
“喵~”
一只黑猫窜出来，飞快地跑远了。沈墨站在原地，表情有些无语。
我忍不住笑出声：“警惕过头了？”
他走回来，报复性地捏了捏我的后颈：“好笑？”
“不好笑。”我立刻板起脸，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沈墨哼了一声，重新扛起教授。但他的眼神柔和了些，手指无意识地缠上我的衣角。
他的肩膀微微放松，还是紧紧握着我的手：“继续走。”
教授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发出痛苦的抽气声。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裤腿被树枝划破了，小腿上有一道血痕。
“别管他。”沈墨捏了捏我的手指，“死不了。”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密林中穿行。沈墨始终走在我外侧，用身体替我挡开横生的枝桠。他的衬衫已经被树枝刮得破烂，还是固执地护着我。
“沈墨。”我小声叫他，“你也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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