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薄雾,为停靠在村口的骑刃王车队镀上一层金边。空气中混合着机油与青草的气息,赤焰七星正单膝跪地,为龙战骑做最后的检查。
"星仔,这个给你。"青飘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昨晚熬的参茶。"
赤焰七星抬头,接过杯子时,两人的小指在杯壁下悄悄勾在一起。"谢谢你,飘飘。"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脸颊上的绯红不知是因为晨光的晕染还是别的什么。
不远处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这静谧时刻。乌甲威龙开着他的流水线骑刃王再次与村口的老树桩亲密接触。驾驶舱里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金属碰撞声,随后是少年懊恼的咒骂。
"我说乌甲威龙,"钢千翅一脚踹开舱门,"你是打算把这棵树桩磨成牙签吗?"
乌甲威龙从驾驶舱探出半个身子:"意外!纯属意外!本天才的驾驶技术...哎哎哎?"
钢千翅没给他继续狡辩的机会,他一把揪住乌甲威龙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将人拽了出来。
"喂喂喂!我的新制服!"乌甲威龙在空中手舞足蹈,"钢千翅你发什么疯——啊!"话音未落,他已经被扔在了松软的草地上。
"照你这速度,等我们到钢之城,赤焰七星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钢千翅叼着钢甲炮特允的草莓棒棒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行了行了,就当大爷我大发慈悲,带你一程吧。"
钢甲炮从钢千翅身后冒出来,顺手拦截了钢千翅拆第二根棒棒糖的动作:"哥,别欺负威龙了,他连基础转向都还没学会呢。"
"你——"乌甲威龙正要跳起来反驳,突然瞥见钢千翅身后走来的身影,立刻换了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纹纹!你看他们俩!"
苗纹纹抱着一摞食盒走来,忍不住抿嘴轻笑:"哥哥,钢千翅说得对,你确实该练练驾驶技术了。"
"连你也——"乌甲威龙夸张地捂住胸口,作伤心状。
苗纹纹没理会哥哥的耍宝,将食盒一一分发给整装待发的队员们。"我做了蜜茶松仁糕,路上饿了可以垫垫肚子。"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拂过麦田的风。
苗纹纹走到钢千翅面前时,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晨风拂过她的发梢,带起一缕淡淡的茉莉香。她纤细的手指微微收紧,无意识地拨弄着食盒边缘系着的白山茶——那是她天未亮时就上山挑的,花瓣上还凝着晨露,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给……这是你的。"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知道你喜欢甜,我多放了些槐花蜜……"她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还有……用山泉水冷泡的白茶,可以解腻,加了茉莉花,不会太涩的……"
钢千翅一怔,随即扬起一抹懒散的笑。他伸手接过食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节,温热的触感让苗纹纹下意识缩了缩手。少年却忽然倾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摘去她刘海上沾着的一片碎叶,语气里带着调侃:"还是我们纹纹贴心。"
苗纹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她慌乱地后退半步,差点踩到身后的钢甲炮。
不远处,铠甲神将食盒收进银虎骑的储物格,抬头望了望天色。晨雾渐散,钢之城的方向已隐约可见蜿蜒的山道。他拍了拍手,声音沉稳:"各位,该出发了。"
一行人陆续跳进驾驶舱,青飘飘咬开松仁糕,含糊地指挥赤焰七星把骂骂咧咧的威龙塞进狮鹫骑。
忽然间掀起一阵狂风,八道车灯刺破薄雾,引擎的轰鸣如雷滚过。骑刃王群在晨曦中苏醒,装甲映着朝阳,泛出火焰般的赤金色。赤焰尘风的拐杖重重叩地,惊起漫天飞花。车队碾过泥泞的土路,如离弦之箭冲上官道。
"不愧是祖传骑刃王啊!这引擎声就是带劲!"乌甲威龙一钻进狮鹫骑就东摸西碰,"钢千翅,你这车真不错啊!座椅还是真皮的?"
钢千翅单手握着操纵杆,另一只手嫌弃地推开几乎贴到他脸上的乌甲威龙:"坐好别乱动。跟你这个体型挤一辆车,我呼吸都困难。"
"嘿!你什么意思——"乌甲威龙正要抗议,余光却突然瞥见钢千翅胸甲口袋里露出的一角绣着山茶花的绢帕。他猛地瞪大眼睛,声音陡然拔高:"等等!这不是纹纹的手帕吗?!姓钢的你——"
话音未落,钢千翅猛地一打方向盘,狮鹫骑一个急转冲出路基。乌甲威龙在离心力作用下"咚"地撞向一旁,整张脸贴在了车壁上。
"钢千翅!你绝对是故意的!"乌甲威龙扒着座椅挣扎起身,声音都变了调,"手帕的事还没说清楚呢!你跟我妹——"
"再废话就把你扔下去。"钢千翅一脚油门,狮鹫骑咆哮着蹿出,把乌甲威龙的尖叫碾碎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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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浸染街巷时,车队在"铁橡树客栈"的招牌前停下。这座三层高的砖木建筑外墙爬满了蒸汽管道,铜制风向标在屋顶吱呀转动。
"就这里吧,我跟老板有些交情,"铠甲神开口,"咱们上次来钢之城比赛时,也住的这里。"
乌甲威龙跳下车,伸了个夸张的懒腰:"终于能休息了!这一路挤得我腰都快断了——"他瞥了眼钢千翅,"某些人开车跟玩漂移似的,拐弯恨不得把乘客甩出去。"
钢千翅嗤了一口,懒洋洋地拎起背包:"嫌挤?早知道就应该让你自己看着车走到明年去。"
赤焰七星推开橡木门,铜铃清脆的声响中,老板从柜台后抬起头:"诶?老熟人啊。"
"羌甲大叔,"铠甲神点头致意,"我们九个人。"
老板从抽屉里掏出一串黄铜钥匙:"行,给你们开四间房吧。三间双人房,一间三人房,二楼左转——你们自己分。"
青飘飘自然地接过钥匙:"我要和纹纹住。"她转头对苗纹纹眨眨眼,"女孩子需要些私人空间。"
"那我、星仔和威龙住三人间。"铠甲神分配道,"钢千翅和钢甲炮一间,铜角王和紫云金甲..."
"等等!"乌甲威龙突然插嘴,"我还有话没跟钢千翅问清楚呢!我要跟钢甲炮换!"
钢甲炮正往嘴里塞客栈招待的薄荷糖,闻言翻了个白眼:"想得美,我要跟我哥睡。"
铜角王已经扛着行李往楼上走:"嘿,太好了,终于不用跟钢甲炮那小子睡了。"
紫云金甲闻言挑了挑眉:"嗯?我怎么觉得你们俩感情挺好的?"
"你们是不知道!钢甲炮那家伙睡觉说梦话!"
众人哄笑中,钢千翅敏锐捕捉到苗纹纹的行李带有些松脱。他不动声色地伸手一拽,在包袱散开前系紧了活结。少女疑惑回头时,只看见他伸着懒腰往楼上走的背影。
二楼走廊铺着酒红色的波斯地毯,磨损的金线在煤气灯下泛着微光。
青飘飘在201号房门前驻足,挽着苗纹纹的胳膊:"这间归我们。"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赤焰七星,"计策讨论请控制在日出之后。"少年耳根顿时红得像他发间的火焰纹饰,被铠甲神笑着推进对面的203房间。
安顿妥当后,众人在一楼餐厅重聚。长条橡木桌上,铸铁锅里的炖菜正冒着腾腾热气,迷迭香的芬芳与黑啤酒的麦芽香在空气中交织。
苗纹纹小口啜着奶油蘑菇汤,忽然发现钢千翅正仔细挑着炖牛肉里的葱花,而后在众人谈笑间不动声色地将瓷碗推到她面前——他竟记得她最不喜香葱。
少女耳尖顿时染上绯色,佯装镇定地接过青花瓷碗。这细微的互动却被青飘飘收入眼底,她的眼中亮起一抹狡黠,抿唇藏起一抹了然的微笑。
夜深时分,钢之城的霓虹透过蕾丝窗帘,在走廊地毯上投下瑰丽的光斑。
201房梳妆台前,苗纹纹正将压好的山茶花标本夹进日记本,青飘飘突然掀开鹅绒被角:"你喜欢他,是不是?"
"什...谁?"苗纹纹手一颤,打翻日记本的花瓣飘落在睡裙的褶皱间。
"那个连你的挑食都牢记于心的别扭家伙。"青飘飘笑着按下水晶台灯的开关,"晚安,我亲爱的纹纹。"
黑暗温柔地笼罩了少女发烫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