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莲庄的事处理妥当,石水再三道谢,又备了不少干粮盘缠,执意要众人收下。
几人不便推辞,简单收拾好东西,第二日一早就告辞离开。
卫清寒办完这边的事,说要顺路回一趟四顾门旧址,看看当年的同门旧物。方多病一听四顾门,顿时来了兴致,吵着要跟着去看热闹。
沈念也没什么去处,便跟着一行人一同上路。
宗政明珠原本可以直接回京复命,却依旧跟在队伍里,嘴上只说是闲着无事,四处走走。笛飞声依旧在暗处跟着,不露面,却从不掉队。
一路往北走,渐渐远离村镇,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到处都是荒草断壁。
走了大半日,终于到了四顾门旧址。
曾经名震江湖的大门派,如今只剩下一片残破的院落,断墙上面爬满藤蔓,大殿屋顶塌了半边,风吹过梁柱,发出呜呜的声响,看着格外萧瑟。
卫清寒站在山门处,望着眼前一片废墟,神色落寞,久久没有说话。
“当年这里何等风光,谁能想到,如今会变成这样。”
方多病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踮着脚往里面张望,小声问:“李大哥,当年四顾门到底是怎么出事的?”
李莲花站在断墙之下,轻轻咳嗽两声,目光望着坍塌的主殿,神色平静,听不出情绪:“金鸳盟一战,死伤惨重,四顾门就此分崩离析。”
这话轻飘飘的,却藏着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沈念安静站在一旁,没有多问,只是看着满地狼藉,心里莫名有些沉重。
卫清寒叹了口气,带着几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起旧事。当年门主李相夷意气风发,门下弟子众多,可一场大战过后,死的死,散的散,只剩下寥寥几人。
走到一间还算完好的偏房门口,卫清寒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个旧木牌,放在手心摩挲:“这是当年弟子的腰牌,这么多年,我一直带在身上。”
沈念目光落在木牌上,轻声道:“再辉煌的门派,终究抵不过岁月与厮杀。”
话语简单,却说到了人心坎里。
卫清寒转头看向他,眼底多了几分认同。这些年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一心争名夺利的江湖人,沈念这份通透淡然,格外难得。
宗政明珠靠在一旁的断柱上,目光落在沈念身上。少年站在满目荒凉之中,神色平和,仿佛世间纷扰都与他无关,让人忍不住想护着这份干净。
暗处的笛飞声,指尖微微收紧。这里是他与李相夷恩怨的起点,如今再回来,看着少年安静的模样,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异样的情绪。
李莲花走到一处长满杂草的石桌旁,缓缓坐下,忽然开口:“听说最近有当年四顾门的旧部在四处集结,恐怕江湖又要不太平了。”
方多病一愣:“集结?他们想干什么?”
“多半是想重拾旧部,或是翻当年的旧账。”李莲花淡淡说道,“平静日子,怕是过不了多久了。”
几人在旧址待了半日,看着夕阳慢慢沉下去,才决定离开。
返程路上,天色越来越暗,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
沈念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衣襟。
李莲花看在眼里,从包裹里翻出一件薄披风,递了过去:“披上吧,夜里容易着凉。”
沈念伸手接过,道了声谢,将披风拢在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草药气息。
方多病凑上来,叽叽喳喳说着以后若是再遇到四顾门旧部该如何应对,一直黏在沈念身侧不肯离开。
前路风雨欲来,江湖风波再起。